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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扶妤欲起,又被裴渡用剑鞘压着肩膀按了回去。
她抬头……
谢淮州四平八稳坐在太师椅上坦然受她一跪的样子,和元扶妤记忆中那个驸马谢淮州大相径庭。
元扶妤怒极反笑。
如今乾坤移位,尊卑颠倒,他是权臣,她是商户女,合该她跪谢淮州。
只是,自相识起,皆是她在上,谢淮州在下。
看惯了谢淮州的驯良温顺,此刻她当真是不习惯极了。
谢淮州居高临下睨着元扶妤,姿态玩味:“千金阁的伞,鸣镝传信,裴渡……看来这位长公主心腹,是真的想要你的命,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能来多少千金阁杀手?”
门口,李芸萍押着一个玄鹰卫,走至院内桥上,扬声喊道:“谢淮州!裴渡!如今我们都有人质在手,换人如何?”
冷风卷雪,檐角下挂着的铜铃不住作响。
谢淮州看也不看喊话的李芸萍,只凝视元扶妤:“芜城商户崔家大房嫡女崔四娘,长公主的亲笔信,你是从何处得到,目的何在,详细道来,留你一具全尸。”
何义臣今日带着信来找裴渡之时,谢淮州就在内室。
信他看了,确定是长公主亲笔无疑。
但……他不相信崔四娘这个人是长公主心腹。
年纪对不上,还是个长公主最厌恶的商户。
元扶妤轻笑一声,语声平和:“长公主亲笔所书,自然是长公主给的,怎么裴渡与你谢大人不曾知道的心腹,便不是心腹了?”
稳坐太师椅上的谢淮州闻言,不紧不慢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而易举掐住元扶妤的下颌,神情漠然把人往跟前一扯。
元扶妤未曾设防,身形踉跄,一手撑住门槛,一手扣住谢淮州手腕,才稳住身形。
她仰头望着这个姿态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人,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兴致。
重生归来,给了她最大惊喜的,无疑是这位曾在她面前温润谦卑,文质彬彬的驸马谢淮州。
本以为他是一朝得势,忘了本。
现在看来,是她昔日低估了她的驸马,谢淮州城府够深啊。
谢淮州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伶牙俐齿,你就是用这张脸,这张嘴,这么蛊惑何义臣帮你坐实长公主心腹的身份?”
“呸!”何义臣气恼,“你以为我是你这等好色之徒!”
已经被绑住的柳眉冷笑:“有意思!谢尚书是觉得长公主是那种会被情爱迷惑心智,对情郎什么都说之人?还是……裴渡是长公主的主子,长公主有个心腹,还必须向裴渡交代,让裴渡知道?”
“柳眉你会不会说话!”余云燕啐了一句,“他算个什么东西,长公主的宠物面首罢了,还什么情郎,这世上除了戬林……谁敢称是长公主的情郎!”
“和他废什么话,早晚杀了这俩狗东西为阿妤报仇!”杜宝荣狠狠道。
挟持玄鹰卫的李芸萍,眼底带着杀气:“裴渡,阿妤亲笔信我们都看了,我们几人与阿妤一起长大,是真是假心里有数。我们今日来,要一个真相!谁杀阿妤……我们杀谁!”
裴渡冷眼看着以心腹之名,将金旗十八卫这几个残兵骗得团团转的元扶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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