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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到这一步,撕破脸皮,拿到复读的自由和舆论压力下的暂时安全,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她不能让刘叔太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老刘:“谢谢您。我暂时没事了。”
老刘重重叹了口气,警告地瞪了常征一眼:“常征,今天的话,我记下了,依依以后要是再出半点差错,或者那抚恤金你赖账,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我们走。”
他示意年轻警察把两个混混拎走,而他之所以没有马上送混混回公安局,也是这个原因,为了给常家一点点震慑。
看热闹的邻居渐渐散去。
当然,守岁的人无聊,少不了议论这件事,虽然不是人人站在关依依一边,但常征夫妻平时维护的正面形象也有了裂缝。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对龙凤胎似乎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此刻正抱着那个破搪瓷盆,缩在墙角,用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又带着点怨恨地看着关依依。
林妱娣瘫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作孽啊,大过年的,闹成这样,依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让妈以后在这个家怎么活啊。”
关依依本来有点舍不得,可这话越听,她越心硬。
她回到房间,走到自己那张用木板搭在角落的小床边,慢慢坐下,手指下意识地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了那支冰冷的旧钢笔。
指尖的触感坚硬而真实。
***
阮苏叶循着原主模糊的记忆,踏进了吉祥胡同。
雪还在簌簌地下,胡同里家家户户窗棂透出昏黄的光,隐隐约约传来一两爆竹声,虽还没到点放,但有的小孩儿忍不住零星的摔炮。
没走几步,一股更“实在”的味道率先蹿进了鼻子。
是公厕味儿。
吉祥胡同没有下水道,家家户户都得跑巷子口不远的那座公厕。
这大年三十的,油水足,厕所门口罕见地排起了小队。男厕那边队伍长些,七八个人缩着脖子跺脚;女厕这边短些,三四人。
阮苏叶也正有此意。
火车上几天,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急需解决。
吃饭?上厕所?
吃饭?上厕所?
吃饭……
正纠结时———
今晚月光挺黯,被纷飞的雪片切割成破碎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排队的人们呵着白气,小声抱怨着天冷、憋得慌。
那过分高挑的身形,那裹在大衣里也清晰可见的、嶙峋到几乎撑不起衣服的骨架轮廓,那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青筋血管清晰可见的侧脸,还有那头枯黄干涩、像被寒风蹂躏过的杂草般的头发……
“妈呀——!”
排在女厕门口的一个中年妇女第一个看清,手里的草纸“啪嗒”掉在雪地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整个人往后一趔趄,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鬼!鬼啊!白毛女!!”有人失声喊了出来,浓浓的哭腔。
“我的亲娘咧!”男厕那边也有人扭头看过来,瞬间炸了锅。
“诈尸了?!除夕夜见鬼了?!”迷信的老太太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排队的人群瞬间乱了套,有人想跑,有人吓懵了原地发抖,还有人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
最惨的是男厕队伍最前面那个憋得脸通红的小伙子。
被身后推搡的人群一撞,又被眼前这“白骷髅”一吓,□□一热,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顺着棉裤腿淌了下来,洇湿了一大片雪地。
他整个人都傻了,脸由红转白再转青,羞愤欲绝,偏偏腿软得动不了,自暴自弃坐到雪里。
咦——
阮苏叶可算有答案了,见里面的人走出来。
她选择插队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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