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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动输入了微信号,搜索出来是一个id叫做sheng的账号,头像是一片郁郁的森林。看起来和大橘猫的日常照南辕北辙两个风格。
不过也正常,不同平台都有不同的人设,像程朔的论坛头像就是自己的摩托车,和微信上的黄色咧嘴笑方块都不在一个次元。
想也没想地按下了好友申请。
傅晟压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即平息。他低首阅览文件,镜片下沉静的目光在纸面匀速平移,抬也未抬起一瞬,直到响起一阵紧促的铃声,打断办公室里的宁静。
私人电话,能够打给他的人寥寥无几。
傅承海开门见山:“明晚六点,柏晚章的接风宴你记得回家一趟,工作往后推半个小时。”
傅晟皱了下眉,很快平展,“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上周三的飞机,”听傅承海的语气似乎同他一样刚得知消息不久,“回来就见了老太太一个人,我前天去看望才知道这件事情。”
纵使面对亲生儿子,傅承海也没有一句通知以外的废话。雷厉风行的行事准则贯彻到生活中大大小小所有场合,让外人听见,怕是一句冷漠都不足够形容,
对此,电话两头的人似乎都已习惯。
傅晟举着手机回应:“我知道了。”
“别忘记带上你弟弟,”傅承海停顿了一下,语气短暂地柔和,“也有五六年了,记得柏晚章走的时候属他最舍不得,这次回来,他应该能高兴一阵。”
微妙的情绪变化难以被耳朵忽略,傅晟的唇角抿出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刚好是60秒,一秒都没有多余。傅晟的思绪仍然在这个突如其来的讯息上停留,上一次听见闻柏晚章的消息,约莫真的是在六年前。
要不是这通电话,他真的以为那个人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
突然亮起的屏幕伴随一条消息猝不及防闯入眼底,切断了浓稠的思绪,傅晟垂落的眸色微微一凛。
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这是一件相当稀奇的事情,以至于傅晟看着申请短暂地滞了一会。他平常使用工作账号的时间居多,这个私人微信里只有亲属以及学生时代几位同窗好友,大约有四五年没有再加过新人,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号码?
怀着莫名的心情点进去之后,傅晟与头像里抓水母的黄色方块无言地对视了三秒。
当视线下移,眉心不由得蹙了一下。
格外眼熟的一串账号,应当曾在哪里看见过,时间或在不久之前。倏地,傅晟看着这个记忆深刻的头像,脑海中一闪而过碎片式的记忆。
——来自那个叫做程朔的男人的背景资料。
自从五年前接手公司搬离了傅家主宅,除去每年年末必要出席的一场家宴,傅晟一次没有主动回去那里。
柏晚章的接风宴定在了主宅,一定不可能是傅承海的主意。可见老太太对这个名义上的干儿子依然相当上心,尽管,距离柏晚章上次回国已经相隔整整六年。
派来接应的是傅承海的司机,绕过葱葱郁郁的弯道两旁,林肯车驶入园林深处。
当年还未去世的老爷子大手一挥购置了这处地远幽偏的中式宅邸,如今的地价已然足够换取市中心数栋高楼,甚至绰有盈余。但无论是位置还是风格,对于现代人来说都相当不适合居住,唯一一点优势,足够隐蔽。
对于傅家这种根基深厚的家族来说,隐私一向最为被看重。
既是接风宴,也是家宴,就不必在仪式上大动干戈。而这次接洗风尘的对象是柏晚章,便连旁支的亲属都省去了邀请的必要。
下车前,傅晟睨了眼身侧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傅纭星,沉声开口:“进去以后不要再摆着一张脸,知道吗?”
这是上车以来,兄弟间的第一句对话。
傅纭星看也没有看向他,冷脸拉开车门从另一侧离开,径直略过前来接应的老管家。
以行动回答傅晟的命令。
客厅传来细微的说话声,走近之后,发觉原来是电视节目传出的声音。傅晟将脱下的风衣外套递给等在门口的佣人,换上拖鞋后踱步来到宽敞的客厅。
傅承海靠坐在沙发上慢慢喝茶,是他最爱的明前龙井。在液晶屏幕的反光中与出现在身后的傅晟对视点了点头,算作父子间的问候。
“来了。”
傅晟落座,“路上堵了八分钟。”
“不妨事,纭星呢?”傅承海放下瓷杯,抬起与傅晟三分相似的眉眼,与掺了银丝的头发一样多了许多岁月沉淀的痕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不怒自威。
傅晟拒绝了前来沏茶的佣人,回道:“看起来心情不大好,跑去了后院。”
“都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你平时多管管他。”训斥的话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倒更像是寻常慈父一句和蔼的抱怨。
傅晟看向电视不再多谈,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转而询问:“柏晚章到了吗?”
“在书房里,”傅承海说,“老太太也在,你过去记得先叫他声叔叔,别惹你奶奶不开心,她一向最计较这个。”
傅晟眼镜后的眉朝中间拧了一下,对于这个要求,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二楼书房,傅老太太佝偻着身体坐在摇椅上,腰下盖着件厚重的菱格粗呢毯子,摇椅前倾,扬手就去拿放在矮桌上的一盘桃酥,被半路伸出的手拦住。
那是一只极其适合弹钢琴的手,十指齐长,玉一般白皙透润,能轻而易举窥见手背下青细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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