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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早些年,他才不会把眼前这位年轻人放在眼里。如今对方身为江家产业的掌权人,打败一众堂兄弟,领着江氏那是更上一层楼,颇有他父亲江致远年轻时候雷厉风行的模样。江氏换代,对他们这些上江市里排队等着和江氏合作亦或是求江家庇佑,保个集团顺风顺水的人来说那是大事。江许刚回国,毕竟年纪轻,多数人没把他放在眼里。想着也要过了三四五年才能上任。后来去查才知道,人家在国外就已经为江氏拓宽了不少产业。人嘛,最看重的还是利益。管他之前是怎么看人的,现在江许一下子登上顶峰,以前还叫他‘江少爷’‘小江总’的人,不也都学会了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江总。硬的不敢用,那就得来软的。酒喝的多了到后面什么话都好说。“不必了,陈总。”江许站起身,朝身旁位置上的季之礼使了个眼色。季之礼起身,搀住江许的一只手臂,一如既往的淡雅:“陈总,你看江总都喝醉了。我还是带他去隔壁的休息间休息休息。”两人都这么发话,端着酒杯的陈丰也不敢继续强硬。“那麻烦季总带着江总去隔壁休息,下次等江总有时间了,我们再约。到时候可要喝个尽兴啊!”陈丰这样说,江许自然不敢拂面子,笑着说着下次他做东。休息室依旧是新中式的装修,江许同季之礼进了门,将门合上后,坐到茶几前的沙发上。“真醉了?”季之礼挑了下眉,打算从包里摸包烟抽,一摸,兜里是空的,于是只能作罢。喝醉了是假的,他的酒量不至于那么差,但继续在那屋里待下去,迟早抵不过灌酒最终瘫在那里。他代表江氏出席饭局,就得注意身份和分寸,容不得做些有失体面的事情来,对江氏的名声不好。但当下的江许需要休息是真的。下午的航班从英国回来,时差没来得及倒就被拉去了饭局。陈丰和父亲江致远是旧相识,面子不能不给。江许翘起一只脚,黑色皮鞋悬空,露出底面薄薄的一抹红。伸手捏了捏眉心,脑袋晕沉沉的,不由得带来一阵烦躁。季之礼:“叫司机来接了吗?”江许摇摇头,司机把他接到这儿后就让对方回去了。刚才说要走,其实也是不想在包间里待着,一会儿被敬酒一会儿被各种奉承的语言捧着,他听的有些烦。“那不正好,让沈璃来接你。”江许眸中一顿,喉结上下滚了滚,默了会儿才接上话:“有些晚了。”“而且她不喜欢酒味。”所以今晚他不敢多喝。低下头轻合上双眼,江许再睁开眼时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眯着眼晃了晃,视线停留在季之礼领间的撞色领带。有些眼熟。很像中学的时候他去沈家找阿璃,在她书柜上发现的那条。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那是阿璃给他准备的礼物,毕竟那段时间离他的生日已经很近。自小,同阿璃最为要好的异性只有他一个人,他自然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条男士领带是给他的。江许还记得那时候的喜悦,他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打开,看着花纹领带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是被吸引一般,他拿出领带迫不及待系在脖子上。那段时间他和阿璃闹了些矛盾,阿璃嘴上说着近一段时间都不愿搭理他。他一个人憋不住气在学校看着阿璃和别人说说笑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这礼物,也算是阿璃告诉他愿意和他和好了吗?看着镜子里的领带和自己,江许的喜悦像是蹦爆米花似的在心腔里绽开。想要快一点长大,打扮为成熟模样,成为她喜欢的样子。要是阿璃能够多喜欢他一点就好了。江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房门被打开,镜子里多出了阿璃。江许转过身,想告诉阿璃这条领带他有多么喜欢,想告诉阿璃,他这些天有多么想她,想告诉阿璃他错了,他不应该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同她闹了脾气。无论怎样,阿璃还是阿璃,他的阿璃。可是阿璃却显得很意外,走到他的身边犹豫了几下指着他脖子上的领带对他说:“江许,这不是给你的礼物。”笑容顷刻顿住,跳动的心脏开始凝结,冻住。那种感受无疑是将他推倒在悬崖之下。出乎意料的,他没像以前一样同她闹,同她争论她最喜欢的朋友是谁。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江许有些想哭,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总是倔强爱面子的,他忍住泪,机械地取下脖子上的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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