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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兄弟遭受如此变故,王绪真是一肚子怨气,一边给宋瑜打扇子,一边不住抱怨:
“我看那个胡秀儿就是生来克你,那个姓郑还是黑的小子更是令人无语,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你打成这样?
若是影响了你此次乡试,我定要去衙门告他们,竟敢当街殴打秀才,真是有辱斯文,欺人太甚”
宋瑜抬了抬嘴皮,想让王绪别唠叨了,他现在不光身上疼,头更疼。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他怎么就搞成现在这副德行?
郑小黑那个憨货下手可真狠啊!
要不是他舍下脸皮去找县太爷,要不是他早就约好了跟王绪同行,他现在只怕要遍体鳞伤躺在大街上等死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惹得胡秀儿这般恨他,半分也不顾夫妻情意,非要置他于死地啊?
痛苦、困惑、愤懑、不甘,万千情绪在宋瑜心头滚动,激的他喉间泛上一股腥甜,又剧烈咳个不停。
南梁镇
天气一天热过一天,烤的地上都要生烟,太阳刚爬上头顶,街上便没什么人了。
李小梅摸索着走到前院,喊住恨不得把肉案剁出来火星子的郑小黑,
“行李我给你收拾好了,你想去找秀儿就去吧,家里的事你别担心,我眼睛比之前好了些,自己能照看。”
郑小黑不敢相信,啜嗫着喊了声,“娘~”
昨天从县城回来,他跟娘说了他找到宋瑜,得知秀儿跟他和离后一个人跳上马车走后,没忍住把宋瑜狠狠揍了一顿。
他在城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秀儿的踪迹,又返回清河村,也没找到人,只得回家试试运气。
然后就被娘揪着耳朵骂了又骂,娘让他不要再四处张扬去找人,这种事传出去对秀儿的名声不利。
他说他想去找秀儿,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娘没吭声。
他以为娘不会同意,没想到娘竟然悄悄替他打包好了行李。
郑小黑惭愧不已,他急火上头时还冲娘发了脾气,抱怨她一点都不关心秀儿的死活。
李小梅拍了拍儿子,臭小子已经有了男人的骨架,但皮肉还是单薄了些,毕竟也才十七啊,还是个不通人事的毛头小子呢。
她是真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可她更不放心秀儿,那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就算实在过不下去要和离,也不能连家都不要啊。
再苦再难,大家一块儿想办法总能过得去,她可千万别钻了牛角尖,一条道走到黑啊。
李小梅提议道:“小黑,秀儿究竟为啥跟宋瑜和离咱也不知道,可我想着她之前要跟宋瑜一起去并州府,那路引应该也是办的那里,你要不去并州府找个试试?”
“娘,我也是这么想的,好端端的秀儿肯定不会跟宋瑜和离,十有八九是宋瑜使了坏逼秀儿同意,秀儿那么要强,肯定不愿意一个人回村被人笑话,说不定会自己去并州府闯闯。”
郑小黑说到这儿,就觉得打宋瑜那顿太轻了,应该把他手打断,看他还怎么考科举。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没飞黄腾达呢就敢欺负秀儿,等他去了并州府,找到秀儿也就罢了,找不到秀儿他非打死那个狗东西不可!
郑小黑做梦也想不到,胡秀儿压根没去并州府,此刻她刚登上了去往京城的大船。
小寡妇
和离那天,车夫拉着胡秀儿一路疾行出了庆云县,便顺着官道直奔新田县。
新田县有码头,可以坐小船到绵州,再从绵州乘大船去京城,这条水路在上辈子宋瑜中举后,胡秀儿曾陪他一起走过。
坐船去京城比走陆路方便快捷,只是费用要高不少,但对当时已经中举的宋瑜来说完全负担的起。
自古以来,只有穷秀才没有穷举人,只要中了举,就有富豪乡绅拿着田地商铺过来投奔。
要不是宋瑜太在意读书人的清名,不肯收太多,他们能一跃从普通农户变成小富之家。
可即便是西北县城的大富之家,去了京城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也不够瞧,更何况他们这种没啥家底的人了。
胡秀儿也是到了京城之后才知道,青菜居然可以卖的那么贵,上百两银子连个茅厕都买不着。
为了能让宋瑜安安稳稳参加会试,能买个小院子在京城落脚,胡秀儿到了京城后除了洗衣做饭,就是想方设法赚钱。
她倒卖过绢花,硝制过皮毛,帮商铺运过粮食,替牙行打听过房子,发现最赚钱的还是贩猪。
而她现在的目的地,就是上辈子她常去收猪的京郊西山县,也是她被杀的破庙所在地。
西山县距离京城一百多里,有山有水,四通八达,是入京的必经之地,很是繁华。
她被杀的破庙在西山县东湖镇,镇上有个东华庙香火鼎盛,很是灵验,上辈子恩人就把她的尸骨埋在了东华庙后殿院外桃树下。
胡秀儿记得恩人当时穿着黑色道袍,兴许就是在东华庙修行,即便不是,几年后恩人也会在那里出现,她只要耐心等着,总能等到。
东华镇的房价没县城高,她手里还有七十多两银子,应该能买个小铺子,再雇两个伙计,一个跟着她下乡收猪,一个帮着她卖肉。
等把生意干起来了,就攒钱买点地再招个赘婿,等报了恩,再带着男人和孩子回老家。
那时候不管宋瑜考没考中,跟她都没关系了,胡家有了后,她有了在别处安身立命的资本,就算村里还是坚持把她赶走,她大不了就把爹娘的坟也一并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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