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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能不要钱领肉吗?去哪儿领,给我也领一份!”
小伙计张大牛忍不住想翻白眼,掌柜大方,上门讨肉的人不少,可人家好歹会说几句客套话讨个好,哪儿像这种没脸没皮的,明明都看见收摊了,还张口就要肉。
胡秀儿从铺子里走了出来,笑着解释道:
“实在不好意思,肉都卖完了,葱还有,要是不嫌弃您拿一把回去炝个锅啥的吧。”
说着胡秀儿就把提前扎好的一把葱递了过去。
来的老头却不肯要,臭着脸抱怨,“谁稀罕你这两根破葱,说好了送肉又不送,我看你们就是诓人呢。”
张大牛气坏了,撸起袖子想撵人。
胡秀儿冲他摆了摆手,依然笑眯眯,却往来人跟前逼近两步,看老头还鬼头鬼脑的往铺子里头打量,笑了起来,
“老爷子,想要肉明儿请早,咱家铺子刚开张,买一斤送一两呢,你要是买的多,我亲自给你送家里去。
就是不知道你家铺子开在哪儿啊?都是同行,还累得你大老远跑来照顾我生意,我可真是倍感荣幸啊!”
老头脸色变了,狠狠瞪了胡秀儿一眼,飞快道:“不想送肉就直说,扯啥乱七八糟的,我家才不是开铺子的呢。”
说完扭头就走,头发都花白了,走起来却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张大牛哈哈大笑,好奇询问胡秀儿,“掌柜,你咋看出来他是同行?”
“我猜的,那老头眼睛一个劲儿往后头瞧,看着不像是来要肉的。”胡秀儿坦言道,她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老头这么不经诈。
另一个小伙计李四全苦着脸从后面走了出来,
“掌柜,那老头确实不是开肉铺的,可他女婿是,十字街口那个三间门面的大肉铺就是他女婿钱有福开的。
钱有福铺子里有四个伙计三个学徒,长年给各家饭庄食肆供肉,还跟里长啥的喝过酒,得罪了他可讨不了好。”
心里有数
胡秀儿笑笑,“钱掌柜家大业大,看不上咱这点小买卖,你啊,别瞎担心了,赶紧跟我去后院帮忙把猪头猪下水拾掇出来。”
李四全见胡秀儿不以为然,脸更苦了。
他是东河镇土生土长的人,对镇上的事儿了如指掌,那个钱有福别看家大业大心眼却小的很。
他都派自己老丈人跑来打探了,说不准哪天就会上门找麻烦。
哎,要不是他才十三岁,身材瘦小,实在找不到比这工钱更高的活儿了,他才不会给个外地来的小寡妇打下手呢。
张大牛却不像李四全那样担忧,他是上个月才来的东河镇,老家遭了灾,亲人都死绝了,他一路讨饭跑来投奔远嫁的堂姐。
堂姐心善收留了他,他却不能待在家里吃白饭,刚养好身体就想出来找个活儿干。
可他是个半大小子,不识字,更没啥手艺,连去码头扛大包人家都嫌他没力气,找来找去,只有掌柜肯要他。
不仅给他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还管两顿饭,他对掌柜感激不尽,掌柜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他啥也不怕。
两个小伙计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胡秀儿,可她不在意。
她既然决定在这儿开铺子,就很清楚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里的风气如何,同行有哪些,能结交的需防备的人都有谁,她心里大概都有数。
胡秀儿上辈子跟钱有福也打过交道,那人心眼的确小,还爱记仇。
但她不觉得自己眼下这点生意能影响钱家肉铺什么,更不觉得钱有福会派自己的老丈人亲自过来打探。
她猜应是那个老头自作主张,顺便占点便宜什么的。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女人都成不了什么事,更何况她还是个寡妇,能把肉铺开起来就不错了。
至于抢钱家肉铺的生意,在东河镇上占据一席之地什么的,她没那个能力。
有没有能力别人说了不算,自己有几斤几两胡秀儿心里清楚。
不过她确实没打算跟钱有福抢生意,东河镇太小了,赚钱的门路就那么多,与其窝里斗,不如往更大的地方去。
但那都是后话,眼下她得先把生意做起来,攒点家底。
今儿杀的那头猪,肉都卖完了,就剩下猪头和猪下水没人要。
胡秀儿打算把猪头和猪下水做成卤味,杀猪的都很会拾掇这些东西,她爹更是个中好手,做的卤肉味道一绝。
上辈子她还问过爹,怎么不开个卤肉铺子?
卖卤肉可比杀猪有赚头,尤其是猪下水,那玩意儿不值钱,拾掇起来又麻烦,但是卤好了能卖到二三十文一斤,比上好的五花肉都贵。
爹说银子赚多少也没个够,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胡秀儿觉得爹说的很对,但是她现在缺钱,还是得先想办法多赚一点是一点。
猪头架在火上燎,烧干净藏在沟沟缝缝的毛,再多刮几遍直到露出白皮,然后拿滚烫的热油把表皮烫的卷起来,这样卤出来的猪头皮才会油光发亮,完完整整不烂糟糟。
猪头先下锅卤上,再把心肝肠子肚子啥的收拾干净,陆续扔下锅。
浓郁的卤肉香气弥漫了整个后院,引得张大牛和李四全肚里的馋虫闹翻了天,李四全不停咽着口水向胡秀儿提议,
“掌柜,你这个卤调的这么香,要是开个卤肉铺子大家肯定抢着买。”
“那可不一定。”胡秀儿笑笑摇头。
卤肉价格高,贸然有个外地人跑来卖,本地人不一定愿意买来尝尝,万一花几十文买来后不好吃,那不是吃大亏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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