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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江许想要的是什么,就这一次,这一次让她知道景和泽现在的归宿就好,她再也不会同景和泽有什么纠缠,她愿意回到她和江许的家,同江许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就好。江许想要的,她明白。今晚得到一个结果,解开心结,一切终会恢复最初的平静。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中的那些沉闷紧随着冲出了身体。房间外面传来动静,沈璃站起身来,先是低头扯了扯略微凌乱的衣摆,随后摸了摸头发两侧确认发型规整。直到门外的动静似乎停下,她看着房门上的把手似乎有向下压的趋势却在途中顿住。沈璃感到些疑惑,皱着眉头向前走了几步,还没到达门前,就见那把手再次深深地向下压,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滚轮在地面上滑行出一条直线,越往里边走,被推开的门缝随之变得更大。直至门被人完全从外推开,撞向墙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男人熟练地按动着轮椅上的按钮,机械地滑进了屋里。房间里的灯光为她打造了良好的视线,以至于沈璃可以站在原地清楚地看见男人的脸。熟悉,却又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陌生。她怔了怔,声音冲破了无形的阻碍,过了几秒才出声试探:“和泽?”从推开那扇门起,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睫毛就一直向下扑着,落下的阴影遮住了眸子里虚弱的微光和一闪而过的情愫。扶手两侧的双手微不可见地抖动着,手臂上的青筋浮现,指尖用力缩紧,男人干燥的嘴唇略微发紫,抿在了一块儿。额间的碎发很久没有打理,长到快要遮住眼眸。男人抬起下巴,眯着眼,透过那碎发发丝缝看向站在自己正前方的人。看见沈璃站在光里,虚幻,却是真实。有惊喜,也有预料。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仿佛也是心头那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地的瞬间。这样的场景,这几年里只得在梦里出现。梦见她就站在眼前,他们相视而对,梦里的他能够跑过去拥抱的。可落下的石头砸向心尖,重重地压在上面,带来的是更为沉闷的痛楚。视线落下,是自己双腿,分明存在却无法感受。现实和梦境的差距,存在于此,无法跨越。没有迈开腿,沈璃站在原地,微低着脑袋看着那黑色的轮椅,看着男人放置在踏板上的双腿,小腿处的布料轻而易举地随风飘着,与平放的大腿残忍地隔离。她意识到些什么,水嵌进了眼尾,沾湿了几根纤细的睫毛。许是感受到她炽热又望而却步的目光,又或许哪怕是没有正眼瞧见他也能猜到沈璃此刻的神情,景和泽的双手交握,放在腹前,指腹相触摩擦,红色的血丝默默攀岩,干涩的眼角带来一阵异物感。“别这样看着我。”沙哑的声音像是一句命令带着不自觉的严肃,可偏偏语尾还带着曾经熟悉的温柔底色。他知道沈璃的目光并未转移,可一直僵持下去并不能解决些什么。每一寸肌肉被心底的那份情愫牵动,喉结向下坠落又缓慢升起,沈璃看着男人昂起了头,麦色的肌肤显得是那样苍白,嘴角牵起的笑容勉强,让人心头一颤。话语像是尖锐的刀口冲破了屏障,流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世界。溢到嗓子眼的酸涩蔓延至全身。“沈璃,好久不见。”目不转睛地望向她,眼神却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坚定,从容。面容平静,像一滩从不起浪的海面,可深海之处,往往藏着无法预测的漩涡。脚下的步伐似有千斤重,一步步朝他靠近的同时,沈璃的大脑由空白到逐渐被各种各样的思绪充斥,像是藤蔓一般在狭窄的空间里生长,攀爬,直至全然包裹,充盈。在离他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停下,那些数不清的问题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想质问他的离开,询问他的遭遇,却也深知他的自尊会使他有多么的倔强。琢磨许久,鬼使神差的,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这些年,你还好吗?”这样的问题愚蠢,毕竟通过双眼便能得到问题的答案。景和泽轻笑一声,笑里的嘲讽更多是出于对现在的自己:“你觉得呢?”两人对答案都心知肚明,沈璃说不出话来,站在原地无措地望着他,眼底不自觉流露出心疼。绷直的唇线扬起弧度,他的笑使劲却又苍白,挺直着脊背,声音洪亮:“挺好的。”他不喜欢沈璃眼里透露出的心疼,仿佛他是个彻彻底底的令人心生怜悯需要同情的家伙。景和泽重复着方才的回答,声音低哑:“这些年我过的挺好的。”沈璃哑口无声,做不到揭穿景和泽的谎言,也做不到配合他演戏到完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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