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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岐极少这般主动,他吻着陈溱的脸颊肩颈,又带着些浅浅的轻咬。这般耳鬓厮磨,躯体也渐渐泛起热意。陈溱热得有些晕,忽觉背后抵着的不是被褥,而是天际绵软的云。
待感觉到某些细微的变化时,陈溱不由浑身一颤,攀在萧岐后颈的手也滑向了他双肩。
她轻推他的肩,低低问道:“你确定?”
萧岐用鼻音“嗯”了声。
从前在柳家庄时,陈溱曾允许萧岐“得寸进尺”,萧岐却觉得无媒无聘像是朝夕露水,太过随意。可萧岐今日的架势,却像是要在此处与她携云握雨。
陈溱抿唇思索片刻,道:“我有话和你说。”
萧岐也有些昏昏沉沉,他似乎没有听到陈溱的话,只是将脑袋埋在她鬓侧磨蹭。
陈溱偏头,抽出手捧着他双颊道:“你听我说。”
四目相对,萧岐有些慌乱地垂了垂眼睫,生怕多看陈溱一眼就会定力全失。
“你说。”他道。
陈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是光启四年吧?”
那夜风凉如水,萧岐在洛水上不知漂了多久,忽然荡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在她背后睁开双眼,看到了漫天灿烂星光。
萧岐自然不会忘记,但他不明白陈溱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只点了点头。
“那年上元夜,我才从北里出来。”陈溱没头没尾地说道,“我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才一直没有和你说这些。”
熙京北里是教坊司和青楼所在地,萧岐自然知道她介意什么。可家中变故、沦入乐籍又岂是她愿意的,又岂是她的错?
萧岐将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道:“不要乱想。”
陈溱摇了摇头,道:“女伎在踏入教坊司的时候,都是要喝绝嗣汤的。我,我可能再也不会……”
那日在周家,宋司欢为她把脉时,陈溱的确不在意。甚至后来在碧海青天阁,清霄散人说她任脉受损时,她也能泰然处之。可如今面对萧岐,她却莫名有些怯了。
陈溱心中也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会突然有这么多的顾虑。殊不知心悦于人便会患得患失,便会自贬自惭,许多无关紧要的小毛病都会被自己无限放大。
萧岐沉默了片刻,心想自己今日别有目的,使出这般手段让陈溱放松警惕,却还惹得她难过,当真是混账。
他心中有愧有怜,将陈溱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畔郑重道:“我能与你相知相爱,已是三生有幸,哪还敢奢求更多?”
陈溱鼻尖微酸,抱紧了萧岐,将下颌搭在他肩头,道:“可是世家宗族,不是十分看重子嗣传承的吗?”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萧岐道。
听萧岐说得这般任性,陈溱轻叹一声,不再犹豫,双臂勾着他的后颈,将唇递到他唇畔。
明月清风不可辜负,且将那些不如意的事搁一搁,与心上人共度良宵。
萧岐的确有些心荡神迷。可攥着陈溱的手腕,搭到那空空如也的经脉时,他便瞬时清醒过来,忙屏息凝神气聚丹田,缓缓俯身覆了上去。
两人虽衣衫齐整,可这样紧密相贴,陈溱腰腹之间还是升起一阵酸麻。她心想,自己从前有意无意间撩拨萧岐那么多次,如今被他惹得心猿意马,也是报应。
正意乱情迷时,陈溱忽觉丹田内息上涌,胸口气血翻腾,一道沛然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冲破她的四肢百骸!
陈溱经脉受损已有半年,心中当然明白这道真气并非来源于自己。她皱紧眉头盯向萧岐,问:“你在做什么?”
萧岐没敢答话,欲盖弥彰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陈溱心念电转。萧岐以真气灌入她的经脉定然是因为她的伤,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这法子定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若是对她不妥,萧岐定然不会尝试,那就是对他自己不妥了。
陈溱偏过头,想要推开萧岐起身。可方才她情思起伏,浑然不觉双腕已被萧岐钳制在两侧,腿也被他以双膝抵着,怎样都挣扎不脱。
陈溱轻叹一声,平静地看着萧岐,道:“放开我。”
萧岐仍攥着她双腕,又在她耳畔轻声道:“别动。”
换脉的第一步是以内力冲脉,可《风度玉关》与《潜心诀》相克,萧岐与陈溱丹田相接,两人的内力恰似龙虎交汇,争强斗狠。
陈溱的经脉本就残破脆弱,经此冲击不由皱紧了眉头。她望向萧岐,只见萧岐额间也已渗出细密汗珠。
陈溱心中明白,若只是为她运功疗伤,萧岐断然不会如此煎熬。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萧岐想要逆天而为治好她的伤,那么他自己就必须要付出同等的甚至更大的代价。
陈溱动弹不得,只能劝萧岐道:“你是千金之体,何须为我如此?”
萧岐低身在她耳畔嗅着她的发丝,自嘲一笑,道:“什么千金之体?我只望你永远快意洒脱。”
“你这样我如何快意?”陈溱轻叹道,“逸云,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可人总归先是自己,而后才是别人的良人、父母、子女。那日在烟波湖上你同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萧岐一顿,眼睫微微颤动。
七尺之躯生于世,自然不是为了做谁的附庸。身为萧氏子孙,西北边陲是他的责任,身为自己,塞上江南是他的梦想。可面前的女子,又何尝不是他此生所求呢?
萧岐既不答话,也没松手。烛火“哔剥”一响,满室香风蓦然停滞,方才的旖旎烟消云散。萧岐掐着陈溱双腕,二人四目交投,却有些莫名的尴尬。
陈溱微微阖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萧岐,我虽为女子,但也算顶立于天地,怎由你这般轻视欺辱?”
萧岐双瞳一颤,下意识道:“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
陈溱心中明白,自己今日若不放狠话,萧岐决计不会松手。她心一横,又冷冷道:“我原以为你是真的懂我,可其实,你一点都不懂我。”
萧岐真气微滞,有片刻的茫然。
他不懂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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