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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的稻穗垂下,谷粒饱满,沉甸甸压弯了枝条。
晚稻到了成熟的时候,稻田里,全是弯腰割稻的农人。
裴家有五亩水田,和旱田一样,肥沃的上等田只有两亩,中等田三亩,倒是没有下等田。
这些田一部分是祖产,一部分是裴有瓦年轻时跑商挣来的,那会儿行情好,再加上裴灶安和窦金花力气也足,埋头苦干,能俭省就俭省,后来又有了陈知,人手更多。
他们有了钱头一件事就是置办田产,有地才能吃饱,子子孙孙才能过好日子。
割稻的壮劳力依旧是裴有瓦和裴曜。
太阳好,稻谷晒得干,要是再晒久一点,割的时候谷粒容易脱落,掉在田里不好拾捡,一家六口就先紧着两亩上等田割。
和夏天割麦时不同,一大清早没有那么热,窦金花也拿了镰刀进地。
驴车也牵了过来,在地头等待。
割稻的时候,一大束顺势就捆成一捆,庄稼人从小耳濡目染,手上都娴熟。
随着人往前割,扎好的稻谷一捆捆落在身后。
六口人收两亩地,可以说轻轻松松,一上午不止割完了,还把稻谷运回了家,在宽敞的院里摊开晾晒。
收割、打谷、又一轮日晒,等新米灌进粮瓮贮存封口,大半个月就这么过去。
盛秋丰收过后,无论田间还是山林,目之所及,已然转入衰败。
暮秋天凉,衣裳添厚一层。
过了种冬麦、收晚稻这最忙最累的一段时日,再能干的庄稼人都想歇一歇。
陈知买了一吊上好的五花肉,肥瘦均匀,切成片在锅里煎得焦黄,又下入花椒、切好的红绿秋辣椒,别的菜都没往里添,盛出来一碗,满满都是肉片子,香辣下饭,一家子好生吃了一顿。
第二天他又花钱买了猪肋条,剁成长条在大锅里炖的烂透,肉香飘出很远。
裴曜饭量最大,对肉食来者不拒。
他下了苦力气,陈知没拦着,让往饱了吃,要是还馋,改天再买几根。
新米蒸的米饭、煮的粥十分香甜软糯,长夏很喜欢,肉骨头他也啃了几根,但胃口不如裴曜。
一年的农活到这里算完了,人人都舒一口气。
家里存有不少干草,足够牲口吃,顶多出去打两筐鲜草喂猪和鸡鸭,裴曜和长夏只用出去一趟的事。
陈知便让老两口都歇着,这几天也不用出去捡柴了。
如今到处都是枯黄的颜色,得沿着河岸找一阵子,才能在湿润的泥土中看见发上来的绿草。
长夏和裴曜出门打草完全不着急,就算找不到绿草,鸡鸭也有的吃。
年轻人精力足,干一天活,好好睡一晚,第二天又生龙活虎的。
近来要给长夏和裴曜办亲事的话,已经放了出去,陈知见裴曜还算老实,那顿打可是结结实实挨过的,怎么都会长一点记性。
想着裴曜知道分寸,出门在外必不敢乱来,他就不大管了。
上午,秋阳高照。
青眉河蜿蜒流淌,平缓段的水面波光粼粼。
裴曜拔了小半筐草后,懒得到处寻找,正好今天出来带的是小铲子,就在河边找茜草根挖。
至于长夏,在河边遇到王小蝉后,就和王小蝉一道说说笑笑走走停停,这会儿离得有点远。
王小蝉脸颊微红,犹豫再三,还是低声跟长夏说裴文清家托了媒人上他家问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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