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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尚未褪去,天幕一片暗蓝。
稀疏的星光闪烁,到处都是静谧的。
山脚下的小村庄响起几声鸡鸣。
裹着被子睡觉的人翻个身,嘟囔着时辰尚早,还能再睡一会儿。
一些院落渐渐有了动静。
裴家。
长夏睁开眼,发现裴曜已经穿好了衣裳。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边拿衣裳一边说:“怎么没喊我?”
裴曜下了炕,说:“还早,你想睡还能再睡一阵,我又不是不会烧水热早食,和爹随便吃点,垫两口就走了。”
昨天里正得了上头的消息,让儿子在村里走了一遍,告知了所有人,今天一早,芙阳镇衙门就要发甘薯了,一家按户籍去领,能领五斤。
谁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怕去得迟了耽误,昨晚裴有瓦就说要早早赶过去。
“不睡了,今天早上不是要去棉花地那边看看。”长夏说着,利索穿好了衣裳,和裴曜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东西屋也都有了动静。
裴有瓦也起了,裴灶安惦记着甘薯的事,一听见说话声,也睡不着了。
因陈知早早当了家,窦金花这个婆婆又软弱老实,因此裴家的规矩向来不大,甚至陈知有时忙不开,还会喊婆婆做这个做那个。
裴家人见惯了,已经不觉得有什么。
即使外人来时,窦金花什么都不做,可一个村的,多少都知道点,都觉得稀奇,羡慕陈知的人也不是没有。
平时早食和热水都是长夏烧,有时起得晚了,陈知自己忙起来,从不喊他。
陈知没这些规矩,裴曜更是怪一点。
除了厨子,男人大多都不上灶台,裴有瓦就不怎么进灶房。
但成亲后,裴曜会跟着长夏进进出出,有时也搭把手,洗洗菜烧烧火,连端菜端饭都帮忙。
早食简单,糙馒头就着小咸菜,喝些热水,裴曜腰间挂着长夏给灌好水的水囊,就和老爹出了门。
他俩走时,天还没亮,星星在闪烁。
这么早,寒意很重,走远路的人不穿棉衣不行。
长夏关上院门,看一眼沉沉的天色,这会子太早了,就先回屋叠了被褥,在炕边躺下,枕着枕头又小睡一会儿。
等太阳从东边升起,整个湾儿村醒来了。
长夏跟着大人来到靠山田这边。
靠山的下等田较贫瘠,种棉花和地薯的收成都一般,因是下等田,交的田税也少,种了什么就交什么,剩下的,足够自家一年到头吃一点、用一点。
裴灶安用步子丈量棉花田旁边的地界。
这亩靠山田是他爷爷开垦出来的,有过了官府明路的田契,算是祖产。
旁边的土地乱石碎石杂多,还有深深扎根的树木,大石块也有,因此别人家的靠山田没有挨着他们。
那会儿也是朝廷下令,每家每户可以开一亩田。
村里人当年都是捡着好收拾开垦的地方,这里开一片那里开一片,也是靠山线够长,开出来的下等田零散分布,并不密集。
裴家的这亩靠山田位置不是很好,离山更近,有一年下雨多,山石土块还从上面滚落,砸坏了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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