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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风声时而大时而小。
夜色降临后,湾儿村逐渐静下来。
快过年了,早早钻进被窝里的人听着外头北风吹拂,烧了炕的还好,被子里热乎乎的,裹紧被子便能安睡。
缺柴少草的人家,为省一点柴火没烧炕,被子里冷冰冰的,风声一起,仿佛更冷了。
长夏听着外头的动静,心想快过年了,最好别下雪,不然出门不方便。
以前过年有过几次下雪,都不大,只是路上泥泞些,不像寒冬时那样风雪漫天,难以行进。
炕面传到身上的温热足以抵御北风呼啸带来的不安。
长夏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身侧孩子的咿呀奶音。
吹了灯之后,他拍着哄孩子睡觉,以为哄睡着了,没想到一声不吭的奶娃娃也会骗人。
长夏又睁开眼,有些哭笑不得,说:“我还以为睡了。”
裴曜也有了动静,笑着说道:“我也以为,都没敢出声说话,就怕他刚睡着给吵醒。”
长夏又翻身朝里,一边拍孩子一边小声好奇:“你也会说话?可阿爹听不懂。”
他喃喃絮语,孩子的咿呀声紧接着响起,像是在一附一和。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裴曜忍不住出声:“还不睡?”
长夏无奈开口:“白天就晌午睡了一阵,也不知道他怎么精神头这么足。”
他的手轻轻拍着孩子,发觉孩子乱动,下意识摸了摸被角在哪里,手也在孩子脸上探了下,不想这个举动惹得孩子发笑,以为在玩。
裴曜听儿子笑声挺精神,估计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于是压低了声音说:“师父前几天去收账,回来跟我说,钱都要攒起来,有个一百两左右,就能在府城买个小铺子,不想做生意的话,就租出去,收上三年租子,本钱就回来了,还落下一间铺子。”
做师父的,为徒弟做打算很常见,他又是唯一的徒弟。
其实拜师之前,廖诚良曾暗示过,拜师之后,给小老头好好养老送了终,府城那处宅院,就是他的了。
府城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裴曜一直没当回事,当初拜师,更多的还是想学手艺。
有手艺傍身,以后再怎么,起码饿不死。
要说这门手艺比起正儿八经的木匠、铁匠,确实不算香饽饽,箱柜、铁器农具这些,无论乡下还是城镇,几乎家家户户都要用到,手艺学成了,只要不懒,一辈子的吃喝都有。
他做的这些小玩意,只是供孩子玩耍,或者有点闲钱的大人把玩。
出路还是有的。qun6⒏司钯㈧5⑴武六
不过他最大的底气,还是家里的房子和田地。
加上前年开的那亩靠山田,一共十一亩地,就算赚不到大钱,也有一口饭吃。
长夏平躺回去,只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拍孩子,听他说起铺子和租子的事情,手一下子顿住。
他小声开口:“一百两买间铺子?”
裴曜说:“嗯,应该有比这便宜的,我看师父那意思,一百两的铺子稍大一些,租给别人做个小生意正合适,不然太小的话,可能不好往外租。”
长夏喃喃说道:“一百两,那得有多少,到今天才攒下二十两。”
他在心里算了算,又说:“以后要是一年赚二十两,那再挣四年,就有一百两了,好像,也不是很久。”
“不行。”他忽然又开口:“但一年二十两,总有花的时候,是不是也得留几两,攒下不动。”
阿爹就是这样攒下钱的,一年到头,无论二三两还是四五两,会咬着牙攒下几两不肯动用。
陈知跟他俩说过,这些钱一个是防备伤病之类的事情,另一个则是窦金花和裴有瓦年纪大了。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两个老人瞧着身板硬朗,但一些事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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