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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翎,你给我打电话了吗?”&esp;&esp;电话那边有几秒钟的沉默,舒屿等到睁开了眼睛,才听到闷闷的一声“嗯”。&esp;&esp;“怎么了?”&esp;&esp;“没事,想你了。”&esp;&esp;舒屿低低笑了声,没有说话。&esp;&esp;风声贴着右耳厮磨,对比之下,听筒里格外安静,只有谈舟略重的呼吸声从左耳钻入。&esp;&esp;沉默并不难捱,反而让人庆幸,他们倾听彼此气息交替,自在地放空。&esp;&esp;舒瑾稀奇地看了舒屿一眼,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结果发现她托着手机,撑着下巴,神色惬意。&esp;&esp;“阿瑾。”&esp;&esp;“嗯?”&esp;&esp;“可以见一面吗?”&esp;&esp;谈舟的语气不似往常,语速更慢,声音更低。他似乎很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所以难得地,问得有些犹豫。&esp;&esp;舒屿听了出来,她坐直身子,摇上车窗。&esp;&esp;“你在哪?”&esp;&esp;“商业街。”&esp;&esp;“好,我去找你。”&esp;&esp;挂断电话,舒屿还没有开口,舒瑾就一副了然的神色,揶揄道:“送你去哪约会啊,阿瑾?”&esp;&esp;舒屿懒得理她:“市中心商业街。”&esp;&esp;-&esp;&esp;舒屿站在路口,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谈舟。&esp;&esp;商业街的夜晚比白天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舒繁商场占据了整个街角,巨大的屏幕循环播放着广告,深蓝色的光笼在他周身,投下黑色的阴影。&esp;&esp;他低着头,曲着些右腿,脚尖在路沿上一点一点的,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额前碎发,看不到他的眼睛。&esp;&esp;他屏蔽了周遭,独自伫立在落寞街头。&esp;&esp;绿灯亮起,舒屿走过马路,站到谈舟面前,很直接地捧住他的脸。&esp;&esp;“很帅嘛,有没有被要微信?”&esp;&esp;谈舟反应了一下&esp;&esp;才意识到是舒屿,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停下了,皱起的眉毛也渐渐舒展开。对上舒屿明亮的瞳孔,他才发觉周围的灯光格外晃眼。&esp;&esp;“有。”&esp;&esp;他笑笑,牵下舒屿的手。&esp;&esp;“那你加了吗?”&esp;&esp;“没有,我说我有女朋友了,管得严,会挨打。”&esp;&esp;舒屿假装嗔怪地捶他胳膊,以为他会躲开,却没想到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esp;&esp;“你看,我就说会挨打吧。”&esp;&esp;舒屿“扑哧”一声笑出来,手上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esp;&esp;“怎么会来商业街?”&esp;&esp;“下班之后想自己走走,走着走着就到这了。”&esp;&esp;“哎?那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在外面了吗?”&esp;&esp;“嗯。”&esp;&esp;“走了好久啊,不累吗?”&esp;&esp;“还好。”&esp;&esp;路过一家电影院,舒屿看到门外摆着的宣传牌,上面写着“最新海外鬼片”、“悬疑大制作”、“惊悚刺激”的字样,停住了步子。&esp;&esp;“阿翎,鬼片里的鬼,你怕吗?”&esp;&esp;谈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一个七窍流血的女人在海报上张牙舞爪地倒立,他觉得有些好笑。&esp;&esp;“这个没事。”他没有多解释,“你想看吗?”&esp;&esp;“嗯!”&esp;&esp;舒屿显然兴奋了许多,拽着谈舟就坐上观光梯到顶楼影院,买完票和爆米花坐到座位上时,距离她看到海报也不过才过去十五分钟。&esp;&esp;“害怕的话你就抓紧我。”&esp;&esp;舒屿附上谈舟的耳朵,小声道。&esp;&esp;灯光渐灭,谈舟的神色掩在黑暗中,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视线从屏幕上转到舒屿依旧闪着光的眼睛里。&esp;&esp;“好。”&esp;&esp;他想了想,抬起两人之间的扶手,真的牵住舒屿的手,放在椅子中间。&esp;&esp;舒屿扭过头来,满眼疑问:?才片头广告就害怕了?&esp;&esp;谈舟回以肯定的眼神:嗯,未雨绸缪。&esp;&esp;舒屿很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半分钟。&esp;&esp;谈舟很坦然地让她看了半分钟。&esp;&esp;影片开始,舒屿转回了头,手指摸索到谈舟的指缝,与他贴合。&esp;&esp;舒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鬼片了,所以她非常期待,可是看了二十分钟,她就失望了。&esp;&esp;没有内核的剧情,为了惊悚而惊悚的画面,不像鬼而更像小丑的主角,没一个是有意思的。&esp;&esp;她扭头看看谈舟,以为能看到他神色慌张、眼神闪躲,最好还能往她怀里钻一钻,结果发现他表情自然、目不斜视,一边看电影,一边还能问她要不要吃爆米花。&esp;&esp;这部电影最后的乐趣也没有了。&esp;&esp;她有些生气:“你不是说害怕吗?”&esp;&esp;谈舟想起来忘记装害怕了,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可能因为隔着屏幕,没那么害怕。”&esp;&esp;舒屿忿忿地窝回椅子里,为自己浪费的时间而感到不值。&esp;&esp;四十分钟过去,舒屿甚至有些犯困。旁边忽然传来巨大的动静,她今晚第一次被吓了一跳,往声响处看去,发现是一对情侣,男生被突脸的女主吓到,直接扑到了女生怀里。&esp;&esp;再往左边看,也是一对情侣,女生很害怕,一直拿男朋友的手挡着眼睛,就露出一条缝看,男生温柔地搂着她,一边看一边哄。&esp;&esp;而坐在中间的这对情侣,如果不是牵着手,估计更像一对路人。&esp;&esp;舒屿的视线收回到谈舟脸上,不知怎么没控制住,瞪了他一眼。&esp;&esp;太没意思了!&esp;&esp;谈舟感受到她的眼神,低下头来,热气贴上她耳尖:“很无聊吗?”&esp;&esp;“嗯,不好看。”&esp;&esp;“那要不要走?”&esp;&esp;“你不看了吗?”&esp;&esp;“我也觉得不好看。”&esp;&esp;舒屿想了想,抱起爆米花桶:“走。”&esp;&esp;重新回到街上,比刚才还要凉快些,舒屿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一边小步跳着,脚步欢快。&esp;&esp;虽然电影很难看,但她很久都没有进电影院了,所以心情还是很愉悦的。&esp;&esp;她走得有些快,恍然发现谈舟不在身侧了,转过身,看到他手插着兜,慢慢悠悠,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眼神淡漠。&esp;&esp;发现舒屿扭过头来,谈舟很快换上了一贯的温柔神色。&esp;&esp;舒屿停在原地,等他走过来。&esp;&esp;“阿翎,你是不是不开心?”&esp;&esp;谈舟来不及回答,因为他刚张嘴,齿间就被舒屿塞进一个爆米花。&esp;&esp;甜味散开,他细细咀嚼,思绪却飘远。&esp;&esp;是的,他很不开心。&esp;&esp;上次与谈昇争吵后,谈舟一直积着一股气,无法发泄,更无法消解。他知道谈昇想架空他,所以只给他一个行政部的闲职,这样的情况下,与高家联姻无疑是把所有的控制权都交了出去,他绝对不能答应。&esp;&esp;谈舟想要破局,但他的底牌不够多,海外市场刚刚稳固,想要成为反抗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可谈昇步步紧逼,谈舟又能拿联姻的事与他僵持多久?&esp;&esp;他郁闷又愤怒,甚至有些害怕,怕自己对谈昇说的那些狠话,真的会如谈昇嗤笑的表情一般,是个十足十的笑话。&esp;&esp;“工作有点问题。”&esp;&esp;他想到不能和舒屿说实话,憋闷的情绪重新席卷。&esp;&esp;如果能和她说说就好了。&esp;&esp;她肯定会捧着他的脸,对他说没关系。&esp;&esp;正想着,谈舟怀里被塞进爆米花桶,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贴上他脸侧。&esp;&esp;“不要焦虑,甜品店嘛,只要甜品好吃,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恰好,你的甜品真的很好吃。”&esp;&esp;谈舟没有说话,良久,他扯了扯嘴角,感觉到僵硬的肌肉在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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