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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水滚滚东流,夕阳下混浊的河面泛起一片暗红。一群大雁从天空飞过,留下几声凄凉的哀鸣。
南岸的荒滩上行走着新一师的残部,他们刚刚从战场上撤出,身上的硝烟还未散尽,绷带渗着血水,他们相互搀扶着,身形疲惫脚步踉跄。
河岸边姬志刚师长肃然而立,他神情凝重,目光向远方眺望着。
夕阳映射着被战火熏黑的面孔,看上去他就像一座红铜塑像。
“我们真的活着撤回来了,不可思议!是他们抵住了鬼子的进攻,他们创造了奇迹……!”
此时此刻,姬师长仍然不能相信生的一切,恍惚间竟如同在梦中。
“师长……。”
随着一声轻唤,参谋长王克清来到身前。
“新兵营有消息吗,他们现在情况怎样?快告诉我……”
姬师长急切地询问道。
王克清轻轻地摇了摇头,面露出难过的神情。
“据抢运物资的战士们说,荥牟镇战斗异常激烈,后来便听不到了枪声。因为等不到撤退的人员,工兵们炸毁了浮桥,可紧接着便现了鬼子的身影,看来我们的弟兄……。”
王参谋长的声音有些哽咽。
“司令部对我们新一师的表现大加赞扬,要我们尽快把有功人员的名单汇报上去,以便给予嘉奖……。”
“知道了。”姬师长摆了摆手。
他回身眼望荥牟镇的方向,目光中闪着泪花,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到:
“功劳应当属于新兵营的英雄,我们活着撤回南岸,可是他们……”
长江水出呜咽的悲鸣,身边的将士们随着师长一起默默的摘下了军帽。这些历经生死的热血男儿从不轻易流泪,而此刻泪水在每一个人的眼中滑落下来……。
——————
荥牟镇!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如血的残阳和血红的大地交相辉映,焦土上尸横遍野,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野田敢死队那面骷髅战旗已被烧毁,乌黑的旗子冒着黑烟,旗下野田毅队长黯然站立。
在以往的日子里,每当一场大战结束,他总是威风凛凛的伫立在战旗下。
他高高昂起头颅,戴着雪白手套的双手驻扶着武士战刀。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勇士,在士兵的心目中,那是专属他的王者形象。
而此刻。士兵们看到了不同凡响的野田毅,他满脸乌黑肮脏,几绺烧焦的头贴在前额,一双血红的眼睛干瞪着,浑身颤抖如同瘟疫作的野狗。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出,属下们屏住了呼吸。寂静之中只有燃烧的火焰噼啪做响。
一阵风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吹了过来,突然间野田毅感到一阵的恶心,他的胃剧烈的揪动了几下,他想要吐,于是他蹲下身去。但是他又吐不出来,他嗷嗷的干呕着,难受的脖颈青筋暴起。
在以往的日子里,他喜欢战场上这种血腥气,那是支那军人的血腥味儿,到处都是他们的尸体,他踩着这些尸体大口的呼吸着,血腥气息极大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心中充满着一种王者的荣耀和自豪。
但此刻与往日竟如此的不同,眼前支那军人的尸体怒瞪着双眼,他们临死前紧抱着对手,或者用石头砸、或者是用牙咬、或是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视死如归的场面比比皆是,那种英雄气概甚至连他都感到心中震撼。
他也看到了倒在面前的己方士兵,这些被他称为大日本皇军精英们的尸体,他们同样也张大着嘴巴,但是,那是临死前出惊恐的惨叫而张大的嘴巴,他们同样瞪大着眼睛,但眼神里流露出的是绝望和恐惧。
“他们真的是支那新兵吗?不!绝对不可能。可是,他们是一支什么军队呢?他们凭借什么力量能够阻挡我敢死队的进攻,一个令对手闻风丧胆的战神啊。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军中精英……。”
“耻辱啊!简直就是耻辱,我大名鼎鼎的野田敢死队就这样被拖住两个时辰,不但没有抢到物资,连合围的计划因也成了泡影。”
一种羞愤之情在野田毅的心中油然而生。他的胸中升起一股腾腾的怒火,他想泄但又无处可泄,他把牙齿咬得咯吱直响,他狠狠地攥紧那把军刀,两手哆嗦着,眼中几乎要喷出血来……。
就在两个时辰前,当他轻取罗集镇后,他的心情是那样的轻松,那时候的他信马由缰如同闲庭散步。
因为根据可靠情报,守卫荥牟镇的住军是一支刚刚派上前线的新兵部队,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面对这样的对手,在野田毅的心中,接下来这一仗已经不是战斗了,几乎等于一场杀戮的游戏。
按照师团原定的作战部署,派出一部正面佯攻桂庆永军,以吸引罗集镇守军,而由他率领的野田敢死队作为突击部队快穿插,绕过罗集镇直取荥牟。由吉野联队攻取罗集镇并为海啸敢死队提供后续支援。
但是野田毅的狂妄已经达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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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心目中,这支由他名字命名的敢死队已经成为神兵。他们一路攻城掠地所向披靡。因此,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中队这一说法了
他向部下大声的宣布,他不会绕过罗集镇,他要率领这支不到三百人的队伍向千人的罗集镇起攻击。他把这次攻击称为虎入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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