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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自嘲一笑。
会跑路也是好事。
“老师好好调养身体,我知道有一南阳人名叫张机,擅长医术,我派人去寻他来为老师治病。”陈昭紧抿嘴唇。
张机,字仲景,南阳人,比天南地北游历的扁鹊好寻。
张角咳嗽两声:“我与仲景之师张伯祖是旧识,你不必找他了,他能治的病我亦能治,我治不了的病他亦治不了。”
陈昭就再说不出什么了。
此时医道不分家,道士大多都熟读医书,医者也多涉猎道学。张角是天下间最有名的道士,或许也熟读医书。
张角看着陈昭沉重的神情,岔开了话题:“我还想着,你没准会问我,既然通晓医术为何还要给庶民搞那一套无用的符水治病呢。”
“药材也很贵。”陈昭平静道。
再便宜的药材也不是流民能用得起的,流民连饭都吃不饱,其他就更昂贵了。还不如一碗符水,喝点草木灰起码心里舒服。
陈昭离开了张角府邸,张角又给她升职了,如今和张梁一个级别,负责抵御敌军。
来到城墙上,城堞后已经站满了守城的士卒,在陈昭的指挥下一担担箭矢被从武库运出挑上城区,臂宽两丈的几座巨大弩车箭口指向城外空地,成桶的油也稳稳送至城墙内侧,一旦敌军胆敢架起云梯攀爬城墙,滚烫的热油便会倾盆而下
望着如今还空空荡荡的城外,陈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紧腰侧剑柄,目光锐利坚定。
三十里外,北军大营。
卢植看着面前这一份份伤亡统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伤亡惨重。死在那狭长山谷里的北军士卒比死在与黄巾贼正面交锋战场上的士卒还多。
更让他心往下沉的是,从尸体上的痕迹来看,死在与那一股忽然冒出来的铁甲黄巾贼对战中的士卒不多,反倒被落石砸死、被弓箭射死和混乱中慌忙踩踏而死的士卒占据死伤数目的大半。
这代表那支铁甲黄巾贼人数并不多,但是贼设下了一个巧妙的伏击,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黄巾贼中何时有了这样的良将?
卢植眉心紧皱。
“将军也无需如此忧愁。咱们昨日将张角张梁打的落花流水,只是追击时候上了贼人的当,总归还是一场瑕不掩瑜的胜仗。”副将宗员安慰卢植。
卢植紧皱的眉心又松散下来,他抚平面前地图:“不错,对付张角为重。”
“张角在广宗威望甚高,麾下被愚弄的黄巾贼众各个将他奉若神明愿意为他赴死,又缩入城内占据地利。”
“应当将广宗城围住,慢慢消磨黄巾贼士气。”卢植定下了缓攻久围的作战思路。
营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嚣。
进来的是一个用下巴看人的瘦白宦官,怒气冲冲推开守门的将士,声音尖锐:“我听说卢中郎将昨日吃了一场大败,为何会大败?”
见到来人,卢植和宗员眉头双双一皱,卢植面露厌恶:“行军打仗有所折损在所难免,昨日我军已将张角贼子赶入广宗城,是小胜并非大败。”
“那今日为何还不乘胜追击攻打广宗?”宦官尖锐质问。
宗员好脾气解释:“敌军占据地利人和,咱们不占优势”
“陛下可催得急呢!”宦官不看宗员,一双狭长的眼睛只盯着卢植上下打量,“卢中郎将莫不是趁机拖延时间?”
卢植大怒,怒斥:“植对大汉忠心耿耿,我打仗岂有你一阉党之人置喙的余地!”
“你!”宦官尖锐的嗓音几乎要刺破耳膜,片刻后怒气冲冲离开了营帐。
他一定要写密信给陛下。
宦官走后,宗员唉声叹气:“唉,将军何必和此等下作之人置气,陛下信重宦官,这等小人回去以后必定会在陛下面前诋毁将军。”
“陛下信重宦官本就不对!”卢植气得吹胡瞪眼。
宗员头疼,起身说道:“既然陛下催的急,那我等还是先攻城试试吧”
休整三日之后,北军派出大兵前压,乌泱泱的将士扛着云梯悍不畏死前冲。
城堞后伸出一支支箭矢,箭如雨下,一波射完,弓手立即后退一步,身后第二批已经拉满弓的弓手先前一步再次放箭。
三队弓手轮换,足以不间断覆盖整个战局。
惨叫声不断响起,敌军连城墙百步之内都没能闯入。
陈昭手持长弓站在女墙之后,平静俯视下方敌军,对身侧的张梁说:“你知道我麾下有五百个女弓手代表什么吗?”
战前曾建议过陈昭把女兵调到城墙下烧热油的张梁心虚摇头。
“代表我比敌人多五百个更冷静理智耐力更持久的好弓兵。”
陈昭举起弓箭,三箭连射,专门挑选敌军中衣服不同的军官,箭矢飞出,敌军即倒。
她又盯上了三百步开外的牙旗。
这个距离过了弓箭的射程,陈昭改良后的复合弓射程也达不到三百步。
可弩车的射程能有一千步。
陈昭大步流星走到弩车之前,这是巨弩,需要七人合力才能拉开。
陈昭半眯眼校准了一下方向,拿起令旗插在弩箭前方的城墙上:“箭尖对准旗杆,我下令放箭再放。”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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