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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隗瞥了他一眼,拂袖而起:“董卓所为,与老夫何干?”
万一真惹的天下愤怒,那就把董卓推出去顶罪,他顶多只落一个御下不严的名声,不是什么大事。
袁绍还想再说什么,可袁隗已然无心再与他多费唇舌,匆匆打了袁绍,便转身差人火去召董卓前来,继续商议朝中大事。
袁绍出府时,正遇董卓策马而来。他冷哼一声,广袖一甩,转身离去。
“太傅,您看这是何人。”董卓兴冲冲走入袁府,之后还跟着一个神色憔悴的中年男子。
董承扑通跪地,涕泪纵横:“太傅,董太皇太后与董氏一门惨遭何太后屠戮,承愿效犬马之劳,为姑母报仇!”
董承,董太皇太后侄子。刘辩登基之后,何太后掌握了大权,第一件事就是打着名不正言不顺的幌子把太皇太后送回刘宏还是侯爵时候的封地,只是董太皇太后走到半路就被一碗药毒死了。
而后何太后又清算了董氏其他外戚,董承因为职位不高,才能活到现在,他恨透了何太后。
“末将与文先是出了五服的兄弟,文先得知末将入京,特意来寻末将。”董卓张口就来。
他是寻常西凉士卒出身,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为人机灵又能征善战,入伍之前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哪能和当朝太后外家扯上关系。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董卓是凉州牧,还抱上了袁家的大腿,董承的姑母和兄长则都死在了何太后手中,他想要活命,只能投靠董卓。
“某还有一事告知太傅。”董承在何苗手下担任车骑尉。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卖了何苗。
“何苗接到太后诏令,正秘密整兵。”
袁隗不动声色与董卓对视一眼,董卓知情识趣拱手道:“某愿带兵剿灭奸贼!”
袁隗微微颔。
“既如此,为何咱们不趁机直接带兵进入皇宫诛杀宦官呢?”董卓进一步蛊惑袁隗。
他有些烦这些朝中公卿绕来绕去的做作模样了。
杀一个何进是杀,杀一百个宦官也是杀。既然想做权臣,又何必摆出这么一副惺惺作态的为难模样,仿佛旁人逼迫他当犯上作乱一样。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战决,难道要等到何太后和那小皇帝反应过来再用大义对付他们吗?
袁隗还有些犹豫,他直觉觉得现在的进展太快了,在朝中为官多年,袁隗适应的是那一套推三阻四,你来我往的权斗手段。
“机不可失啊。”董卓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那便依你之见。”袁隗道。
何苗正与几名亲信在营帐中商议对策,全然不知大难临头。
董卓一脚踹开营帐,劲风骤起,烛火摇曳。何苗惊恐起身,未及开口,董卓便持刀劈来。何苗慌乱躲避、拔剑抵挡,却不敌董卓。董卓击飞其佩剑,一脚踹倒他,长刀架脖,狠声道:“逆贼,某奉太傅之命杀汝!”
言罢用力,何苗血溅当场,不甘倒下。
解决掉何苗后,董卓一甩长刀上的血迹,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带领西凉军朝着皇宫疾驰而去。宫门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西凉军便如饿狼般冲了进来。董卓挥舞着长刀,逢人便砍,士卒们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董卓骑在马上,望着混乱的皇宫,与身边谋士李儒对视一眼:“果如先生所言,这朝中公卿,皆是废物。”
“如此一来,袁老匹夫就必须找人顶替罪责,主公便可安心待在洛阳,再图他事了。”李儒抚须笑道。
士人对宦官不满,寒门士人与边将难道就会心甘情愿忍受门阀欺压?
袁隗看不上董卓,觉得董卓出身低微只能依靠他。董卓却觉得自己手下有西凉铁骑,依靠军功从底层士卒做到凉州牧,凭什么要听袁隗吩咐。
他在边关战场上为大汉流血的时候,这些仅凭家室便能舒舒服服平步青云的士族,还不知在何处享乐。
董卓和李儒望着血流成河的皇宫,哈哈大笑。
“太后,不好了,反贼杀进宫中了!”身上染血的小黄门跌跌撞撞闯入长乐宫。
何太后站在殿内,听着殿外的慌乱动静,神色平静,“领兵入宫者何人?”
“启禀殿下,是凉州牧董卓。”小黄门小声回禀,眼神中满是畏缩。
“董卓。”何太后狠狠闭上了眼睛。
姓董啊。
小雪细密,天色朦胧,老子像前。
“刘协日后当为天子。”
这是陈昭的声音。
她还是皇后时候居住的长秋宫中。
“你将死于董姓之手。”陈昭的声音如潮水般从她记忆中涌出,将她层层包裹。
陈昭的声音穿越这一年的风光时景,与此刻长乐宫外隐约的厮杀声重叠。
何太后睁开眼睛,指甲死死掐住华服衣角的凤凰绣纹。
“先帝怎么死的?”何太后忽然干涩开口,问了一个与此时状况毫无关系的问题。
张让伏地颤抖:“奴奴不知”
“尔已将死,还瞒着本宫吗?”何太后淡淡道。
张让猛地抬头,对上太后平静如水的目光,殿外刀剑相击之声彻底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膝行至太后脚边,声泪俱下:“奴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夜他根本没守在殿外,他只是把陈昭带入了甘泉宫,陈昭什么时候进入的内殿,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先帝到底是中毒死的还是被憋死的,他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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