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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周中郎将细说。”貂蝉声音柔和,几句话就安抚了周称,又命人送上座席,呈上茶水。
周称气消了些,这才愤愤道来。
原来是昭明军招揽了有一技之长的百姓,要给他们安置住处,人数太多一时找不到充足的屋舍,就干脆雇佣人手新修建简陋屋舍。
一处屋舍规划与周称家中宅院重合了,昭明军行事向来只认军令不认官职,毫不顾忌周称的身份,当着他的面,便毫不留情地将他家府邸的西墙拆了个干净。周称眼睁睁看着自家墙垣轰然倒塌,气得怒冲冠,这才找上门问个明白。
貂蝉听了半天没也没听出来周称的诉求,只能做好与周称纠缠的准备,安抚:“此事亦非昭明军有心之过,还请周中郎将先回去,昭侯得了空闲,自会处理。”
“哼,某最多等三等七日,尔等必须给某一个交代!”
却不料周称格外好说话,貂蝉安抚了几句,周称扔了句狠话就立即离开了。
让做好纠缠准备的貂蝉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郭嘉气定神闲端着茶盏,轻飘飘把自己分析出的真相道出:“他仗着权势,修宅院的时候占了额外的地方,自知理亏。”
“可他的府邸被咱们砸了,不来闹一闹,就会显得丢了颜面。”郭嘉舒适吹了口气,轻抿一口茶。
有人分担工作就是舒服。
貂蝉觉得不可思议,她诧异:“如此轻易便不追究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意外。
“追究?”郭嘉嗤笑一声,放下茶盏,“你已经安抚他了,他还想要什么,再追究下去,他有几条命?”
貂蝉抿抿唇,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应对,貂蝉愈得心应手。无论是面对言辞火爆的武将,还是态度强硬的老臣,她都能几句话便让对方怒气消散,把人打走。
倒是个学纵横之术的好苗子。郭嘉支着胳膊,偶尔指导几句貂蝉,心中思量。
上佳的口才、敏捷的才思,被王允派至“杀人如麻”的昭侯身边亦临危不惧的镇定,知难而上的勇气,还有锦上添花的芙蓉面。
郭嘉拖着下巴,忽然一笑。
天色渐黑,听到打钟声,郭嘉一反白日懒散,身手敏捷从席上一跃而起,招呼貂蝉。
“下职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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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蝉:“”
下午她还觉得此人心机深沉、年少老成来着。怎么一下职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郭嘉伸了个懒腰:“汝要往何处去?嘉乘马车而来,可捎你一程。”
“妾身与昭侯有约。”貂蝉温柔道。
“同去,主公府上厨子做饭好吃的很。你与主公约定了何事?”郭嘉随口一问。
貂蝉笑如芙蕖,步履轻快:“妾身仰慕主公精通音律”
“哎呀!”郭嘉忽然一拍脑袋,痛心疾,“我与文若约好了品鉴诗赋,险些失信。”
“嘉先走一步,卿自去寻主公吧。”
郭嘉仓皇爬上马车,催促车夫:“快走!”
眨眼之间,马车就消失在了街角。
貂蝉心头升起了一丝不妙。
两个时辰后。
满面风霜的貂蝉乘坐马车回到王允府邸,焦急如焚的王允立刻向貂蝉打听。
“今日如何?”
貂蝉沉重叹息一声:“陈昭麾下文武,尽是溜须拍马之辈。”
“你与陈昭如何?”王允语重心长,“既陈昭爱这些佞臣,你也不可太过耿直。”
貂蝉更悲伤了,剪水秋眸中含着两团愁绪:“妾身更是溜须拍马之辈。”
她不但昧着良心夸了一晚上陈昭音律无双,还在陈昭吹笛的时候主动提出伴舞助兴!
王允欣慰道:“我儿聪慧,老夫也就放心了。”
“昭侯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官职。”貂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今日之事一一道出。
她自幼便被王允买回府中,偶尔从府中婢女口中听闻府外凄惨乱世,更对王允感恩不已。大小诸事,她都不愿意隐瞒王允。
王允沉思片刻,道:“不碍事,只是一个微末官职。老夫邀了吕布三日后来府上做客,你当为之献舞。”
一连三日,貂蝉都跟着郭嘉应付各处官员,到了后来,郭嘉更是直接当了放手掌柜,一至官署就钻到内室神神秘秘做些什么,留貂蝉一人在外应对。
董卓临走之前四处纵火,大半个东市、数条街道,都被火烧了,上万灾民无处容身。分粮食、安置百姓,还要将投奔昭明军的人才户籍迁移至徐州青州,其中要和洛阳官吏打交道的事情一天少说也有十七八件。
貂蝉皆处理的井井有条。
洛阳官吏和不讲道理的昭明军中官吏打惯了交道,遇到貂蝉这个说话好听的美人更是如获至宝一般。
几乎要流泪长叹:终于遇上愿意和他们说废话周旋的人了!
“听闻从事乃是王司徒之女,当真是虎父无犬女。”洛阳长吏讨好称赞。
貂蝉淡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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