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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飞,”梁作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在宣判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今天进了我梁家的门,打了我梁家的人,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走出去?”
李云飞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与梁作斌对视,没有退缩,也没有挑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梁作斌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明显一些,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他的嘴角向上弯出一个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起来像是在笑,但那种笑意下面藏着的,是彻骨的冷酷和残忍。
“我敢保证,”梁作斌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他不会活着走出梁家府邸。”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马站在台阶上,看着梁作斌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劝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太清楚梁作斌的脾气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劝他,不但没用,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老马默默地转过身,对廊下一个机灵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子会意,一溜烟地从侧门跑了出去。
老马毕竟跟了梁作斌这么多年,梁作斌不让他叫军部的人,他没敢叫,但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那个小厮是去后院通知厨房的刘师傅的,刘师傅年轻时在军队里待过,手里有几把快枪,藏在后院的地窖里。万一局势失控,至少还有枪能镇得住场面。
这些小动作,梁作斌没有看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梁作斌抬起右手,手指微曲,像是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在空中轻轻一弹。这个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就像是一个贵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身后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寻常的家丁,而是七八个黑衣黑裤的精壮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庭院四周。这些人面容冷峻,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身板,袖口和领口都扎得紧紧的,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和之前那些家丁不一样,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杀过人才有的气息,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铁,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无谓的怒吼,只是沉默地、有序地向前靠拢。
老马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正主儿来了。”
梁家的护院分三六九等,外面那些拿棍棒巡逻的是最低等的,梁大梁二那些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看家护院的角色。真正能打的,是梁作斌贴身的这八个护卫,个个都是从军队里退役下来的老兵油子,手底下见过血,使的是真正的杀人技,不是市面上那些花架子。
领头的是个秃顶的壮汉,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将他的眉毛截成了两段。他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目光冷冷地盯着李云飞,像是一头在审视猎物的狼。
“爷,”疤眉汉子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过的铁皮,“要活的还是死的?”
梁作斌已经转身走回了台阶上,重新坐回那把花梨木太师椅里,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他抬眼看了看疤眉汉子,又看了看李云飞,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随你。”梁作斌把茶盏放回桌上,靠着椅背,两条腿交叠起来,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红木表面,“不过别弄得太难看,这院子里的青石板才铺了不到半年,弄脏了还得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吩咐下人打扫房间一样。杀人这种事对他来说,和换一盆花、修一块地砖没什么区别。
疤眉汉子点了点头,取下嘴角的烟卷随手弹到一边,扭了扭脖子,颈椎出咔咔的响声。
“兄弟们,听到了没?”疤眉汉子偏头对身后的七个人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狠劲,“爷说了,随我。”
七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比之前那批家丁快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配合极其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两个人封住李云飞的左右两侧,四个人占据四个方向形成合围之势,还有两个人游走在外围,随时准备补位或者防止李云飞突围。这是军队里的战阵配合,不讲什么招式套路,讲究的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用人数优势和配合默契,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对手。
李云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终于认真了。
之前和梁大梁二那些人交手,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连三分力都没用上。但面前这八个人不一样,他们身上那种铁血的气息,那种杀过人之后特有的冷酷和漠然,让李云飞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他知道,这一架不好打。
但他没有后退。
李云飞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拧紧的条一样绷了起来。他的双眼从之前的平静变成了一种锐利的光芒,像是两把出鞘的刀。
第一个黑衣汉子上来了。
这人的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锋直奔李云飞的咽喉划来。这一刀又快又狠,不留任何余地,是标准的军用格斗术里的割喉刀法,一招毙命,没有任何花哨。
李云飞身体微微后仰,刀锋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去,带起的气流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凉意。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后仰的惯性将身体弹回去,右肘如铁锥一般狠狠地撞向对方的胸口。这一肘用的是八极拳里的“铁山靠”的变招,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一个点上爆出来。
咚的一声,像擂鼓一样沉闷。
那黑衣汉子胸口遭到重击,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但他的反应极快,脚下一蹬,硬生生稳住了重心,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倒飞出去。他只是退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欺身而上。
另外三个人同时出手了。
左边的汉子的腿扫向李云飞的膝盖,右边汉子的拳头直奔他的太阳穴,正面那个黑衣人的短刀由下而上斜撩他的腹部。三个方向,三个致命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老马在台阶上看得手心冒汗,帕子已经被他攥成了一团湿淋淋的布疙瘩。
廊下那些丫鬟家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捂住了嘴巴,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一幕——李云飞被三面夹击,要么膝盖被踢碎,要么太阳穴被打爆,要么肚子被短刀开膛,或者三者同时生。
梁作斌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庭院里的打斗,而是在低头端详茶盏上青花的纹路,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个若有若无的冷笑,眼角眉梢都是从容,都是笃定,都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然。
笃、笃、笃。他的指节继续有节奏地叩击着红木扶手,在午后的庭院里回荡出一种诡异的韵律。
庭院里风声骤紧,八名黑衣护卫杀气腾腾地将李云飞围在中央,每个人的眼中都透着致命的寒光。李云飞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的骨骼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那是他体内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韧带都在瞬间被激活的信号。
最先扑上来的是疤眉汉子,这个领头的秃顶壮汉左边眉骨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他出手比之前那些人狠辣得多,右拳直取李云飞的咽喉,左拳藏在腰间随时准备补击,脚下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出沉闷的声响。
李云飞侧身避过这一拳,右手顺势搭上对方的手腕,想借力将他带出去。但疤眉汉子的下盘极稳,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右膝猛地顶向李云飞的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阴,如果是普通人挨上这一膝,恐怕当场就要失去战斗力。
李云飞腰腹猛地一收,小腹凹陷下去将近两寸,疤眉汉子的膝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带起一阵劲风。紧接着,李云飞左掌猛地拍向疤眉汉子的面门,这一掌虚虚实实,看起来力道十足,但真正致命的杀招藏在他的右脚上——他的右脚悄无声息地探出,脚尖直奔疤眉汉子的膝弯。
疤眉汉子的反应确实快,他猛然抬腿避开这一脚,身体向后滑了半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就这么几下交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不是善茬。
“好功夫。”疤眉汉子破天荒地夸了一句,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惜了。”
话音未落,另外三个黑衣护卫已经联手杀到。
左边的黑衣人叫赵虎,是个黑脸膛的壮汉,满嘴的黄牙,出手最是凶狠。他两臂张开如虎钳,直奔李云飞的左臂和腰身,想将他整个人箍住。一旦被他锁死,其他人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攻击。
右边的黑衣人叫孙豹,身材相对瘦小,但动作极为灵活,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他右手握着一把匕,刀尖朝下,专挑李云飞的要害部位刺。不是捅就是扎,每一刀都奔着肾、肝、脾这些致命的内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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