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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我想清楚了,我本可以嫁给他啊,可是现在我的人生全被打乱了。我想我应该是生气这个吧。”
“现在比起嫁人,我更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哥哥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未觉得林姨娘如此顺眼过。小时候母亲去世了,父亲将她扶了正,她总是到处立威,以显示自己的地位,那时候我可不服了,总跟她犟。”
“可是去年回来後,我感觉林姨娘好像变了个人。还是我离家一年多,有错觉了,我看她,好像真的像看到了母亲一般。每次见她,我都会想到母亲,会想哭,而且她也会来温柔细语地安慰我。”
“所以我想着,不成亲,就这麽一辈子在家也挺好,因为在家里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说到母亲,沈嘉麟眼眶也微微湿润,他说:“那等你过了双十後,该怎麽办?”
“到时候,各处又要传说沈家女儿被退亲後,没人敢要,准备一个人孤苦伶仃到老。当然不是我这麽说,是外界会这麽想。”
“哥哥,你说你的看法,我知道你有话跟我说。”
一早沈鸢就知道沈嘉麟绝对有话要讲,只是她顺着他的问话,说了好些心里话。
心里话一说出来,也觉得舒畅很多。
“我们家打算招那个白面侍卫当上门女婿。他也站在夏家这边。”
如今夏家已经不像前些年那样如日中天,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位一日,衆人就仍要给他家一份面子。
“傅翊周当了上门女婿,你依然可以住在家里,只不过同意让他搬进来罢了。”沈嘉麟解释道,他低下头,正视妹妹。
沈鸢视线呆滞,擡眼和沈嘉麟视线对上,“这是傅翊周提的吗?”
沈嘉麟摇摇头,“轮不到他来提。他也只是个提线木偶。”
“是夏长荫从中牵的线。他想将你们撮合在一起。”
沈鸢点头,心下了然。
“以後的事谁又可知,倘若真到了你看他就厌烦的那天,或是他不知好歹冲撞了你,哥哥一定替你教训他。”
听着沈嘉麟的口气,沈鸢就知道这事几乎板上钉钉了。
“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夏长荫娶的那个姨太太,为何我之前在王家府邸也见过。”
晚上沈鸢去虞娘房里换衣服时,虞娘只笑而不语,她就也没好意思多问。
沈嘉麟重新倚靠向後,他轻嗤了一声。
“夏长荫看上了烟花柳巷之地的一个女子,但没明面把人家带回来,应是怕他爹责骂。所以他通过王经历,把那女子带回家,再以其他名义送到他府上。那就不算是他主动召回来的了,而能看作同僚为了巩固情谊将女子送予他,也避了人的口舌,他夫人也不得不同意。”
沈鸢撇了撇嘴角,敢做不敢当的人比比皆是,外在体面,衣冠济楚,实则一内里点都不光明磊落。
“这也算是一种折中迂回的手段吧。”沈嘉麟补充道。
沈鸢唇线抿直,微微摇头。
三日後,沈家解除婚约的信贴送到了宁府门上。不多日,宁府与薛家结亲的事立即传开,这两件事几乎前後脚,挨得很近。
外界闹得沸反盈天,但统统被阻隔在沈府的院墙外。
沈鸢握着细长的杆儿,在不高的草地上捕捉蜻蜓,捉了又放,放了又捉。直到最後蜻蜓统统飞得比人高出许多,沈鸢再也捉不到了。
活动了这麽一阵,浑身出了热汗,黏腻但是身心舒畅,沈鸢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珠,继续蹦跳,即使够不着蜻蜓,她也笑得开心。
直到落地不稳,脚腕横斜,沈鸢惊呼一声,身子斜向下倒去,但是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摔倒草地上去。
一个拇指带着白玉扳指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带着贴向宽阔的胸膛。
沈鸢鼻尖猛地撞进了一堵硬得像墙似的胸口,眼泪弄得鼻腔酸楚。
她揉了揉鼻子,眨着眼睛,擡起头看来人。
宁殊俊秀的脸上罩着一层阴郁,看向她的目光有审视,恼怒,不甘。
许是将才太活泛了,沈鸢这会脸颊红扑扑的,瓷白的肌肤沁着水汽,她张大眼睛,眸子很亮。
“你怎麽来了?”
像是在问一个许久没上门拜访的亲戚,声音带着的惊喜。
宁殊眯着眼,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和自己一样的落败,但是没有。
他在外为万事纠缠,她却在这开心地抓蜻蜓。
“你爹为什麽要退亲?”
沈鸢一只眼睛瞪大,一只眼睛小。
一则这事应该去问她爹,二则他们会退亲,难道不是必然的吗。
“只要你们家不开这个口,我就有时间拖住我父亲,可现在……”宁殊说到这咬紧牙,眉宇间的郁结根本散不开。
薛家背靠太子,事情一旦商定,不是轻易就能推掉的。除非现在北方或者沿海立刻打仗,他向宫里请缨,立刻离开京城。
“我们可能真的有缘无分,彦承,我们到此为止,好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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