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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里有浓浓的倦意,“我腰有问题,手也受伤了,暂时伺候不了你。”
他想什麽呢,纵使她脸皮有点厚,但突然也觉得害臊。沈鸢脸红得发烫,连忙翻身,面对着墙里。
身後人没了动静,他才侧过来,面向她。
“这就不理我了。”他尾音微微上扬。
沈鸢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不理她,她才去碰他的。
傅翊周打了个哈切,声音沉沉,“明儿一早,你赶紧回家去,你在这就是纯折磨我。”
受了重伤,旁边还睡了个乱动的家夥,比受伤躺在牢里都要难熬。
“小十,假如我没去求长公主,没有人能去救你,你打算怎麽办?”
傅翊周轻轻咳嗽了声,最近就是一有什麽动静,不光後背的伤,五脏六腑都连在一起疼。
“死了就死了,我还能怎麽办。”
闻言,她转过身,非常清醒,认真望着他,但是他眼睫敛下,正闭着眼。
“你怎麽能死了,你就一点都没考虑过我?”
“我这不没死麽,我说了,我运气一向很好。”傅翊周掀起眼皮,单薄眼皮上横了一道褶皱,“你也睡吧,大小姐。”
翌日,肖泽来了,负责送沈鸢回府。
得知沈鸢留在傅翊周家过夜,肖泽心里泛起了嘀咕。虽然他知道傅翊周受了这麽重的伤,应该什麽都做不了。
但他还是惊讶于傅翊周究竟用了什麽手段,能让宁殊的相好变得对他那麽死心塌地。
“想来,我与沈小姐还有一面之缘呢。”
闹市上,他并未与沈鸢一排,而是站在她的斜後方,像是侍卫跟着主子出行那样。
沈鸢买了个糖人,一路东张西望,走得极慢,他从未走得这麽慢过。
“是嘛,可我不记得见过你。”沈鸢应声道,街市上的玩意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很少在白天出来逛。
不一会,肖泽手里拎着花花绿绿的锦盒,并不是沈鸢主动叫他拎的,而是他见沈鸢提着,心里过意不去,奴性犯了,非要帮人家提。
“是两年前,在江州城外的山下,兵营里的人很多,我跟我家大人在另一边关押犯人的地方审问贼匪,所以沈小姐可能没注意到我。”
沈鸢停住了脚步,这才回头望他,这个单手拎着自己买的东西的人,面容周正,看起来比傅翊周要沉稳很多。
“剿匪那会你也在。”
“是,你那时眼睛全在宁殊身上……”肖泽嘴唇微张,声音突然停住,“那会你应是受了太大惊吓,没注意到旁人。”
沈鸢笑了笑,“原来我们这麽有缘分。”
“恕我冒昧,沈小姐因何结识的翊周,我和他共事了这麽久,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从傅翊周那问不到的话,不知在沈鸢能不能问到答案。
阳光刺眼,沈鸢揉了揉眼睛,正当她想着措辞时,擡起的手臂被肖泽抓着,带到了街边屋檐的荫凉下。
沈鸢沉吟,道:“前些日子,他总来我们家传讯,那时觉得他很有眼缘,我哥哥也总留他在家吃饭。”
肖泽若有所思,怪不得,他还以为傅翊周是去陪谢芸了,才不跟他一起吃饭。
“原来如此,傅翊周那小子,挺负责,但有时太莽撞。”
人微言轻,要是有背景,他的人也会得到重视。
一开始傅翊周在司里,大家都以为他是个花架子。啃了几次硬骨头,抓了几个难抓的人後,大家才对他改观。但依旧得不到重用。
沈鸢想着,要不趁这个机会,向肖泽打听那女孩的事。上次只从廖飞那听了他的一面之词,说傅翊周花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替她赎身。
“肖泽哥哥,那个谢芸,你对她了解嘛?”沈鸢擡眼,小心翼翼地问他,“她和傅翊周是怎麽认识的啊。”
两人就站在街边也不是那麽回事,肖泽左右看了看,半里外有家茶馆,遂带着她一起去那。
茶馆内,院中央高台上,说书人正在讲故事。
落座後,肖泽才说:“此事说来话长,翊周去年才进京,但之前一直在沿海军营。”
沈鸢点头,她捏了块马蹄糕送到嘴里。她之前听傅翊周讲过,他顶替的那个人本来在沿海军营当兵,结果赴任的路上被仇家追杀。
肖泽喝了口龙井,继续道:“刚来那会,也没有人愿意带他,他经常自己一人去抓人。小则缉捕贼盗,大则抄家拿人前去打听消息。”
“有时大官家里会养着些江湖中人,或是暗卫死士之类。每每去这些地方抓人,我们都会折不少弟兄进去。”
沈鸢不解,既是奉旨抓人,为何还会有人行这等事。
她攥着手心,朝肖泽的方向又近了些。
“可那些人怎麽能抗旨呢,原本只是简单的抓捕,没罪自然会被放出来,可他们抗旨伤人,不是会让罪名更重吗?”
肖泽轻笑,看着这个眼神单纯的小妹妹,思索着要怎麽说才能让她更容易懂,他很少跟女子谈这种事。
“沈小姐有所不知,我们抓人,那些人必是有来无回。”那些人不仅是犯了事,更是得罪了圣上,触怒龙颜。
京城内非富即贵,一竿子扫过去,就能砸倒一群官员。中央虽决定了地方的命运,但在中央当官一点也不容易,每天都要战战兢兢,临渊履冰。
“这些当家作主的被抓走了,他手低下的人没了靠山,势必是要和来者拼命的。”
“但就算是拼命,我们该抓的人也还是要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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