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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的刺痛蔓延到四肢百骸,牵扯到眼部神经,林熄感觉自己在被无数双手撕扯,脑袋变得很沉重,处于一种梦境与现实边缘的状态,他听得见贺硝的声音,却没办法答话,他感觉快要窒息,拼命呼吸也只能闻得到贫民窟酸臭的气味,手中不自觉攥紧。
贺硝被他掐住了胳膊,倒吸一口气,却没摆脱,试探道:“林熄?”
却发现林熄另一手攥着什么,是一支镇定剂,林熄脱开贺硝的怀抱,翻开领口就要给自己注射,针尖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贺硝捏住他的手腕:“别!会有副作用。”
林熄小幅度挣扎,针尖滴出几滴液体,混着林熄的眼泪,他声音沙哑含混:“痛。”
“我知道。”贺硝想要把针管从他手中夺走,但林熄攥的很紧,贺硝抿紧了唇,二人在厚重的霉布料间无声地抢夺针管,林熄的眼泪洒在贺硝手上,但贺硝此刻一点不心软,他不知道注射后的副作用是什么,不能轻易让林熄注射。
最终注射器滚落在二人脚下的黏液里,被贺硝一脚踩住,林熄双手被贺硝压在自己胸口,寂静只存在于方寸之间,外面还是水深火热,春西帮的人还不肯放弃。
贺硝倾身盖住他,呈一个保护的姿势,林熄没能拿到注射器,身上又痛的厉害,却没办法挣脱贺硝,陷入无力的愤怒之中。
贺硝压着他,用气声说:“听话,等他们——嘶!”
他不可置信地垂眼看林熄。
林熄咬了他一口。
在侧颈的位置,林熄一伸头就可以碰到,贺硝穿着无袖作战衫,所以林熄的牙齿轻而易举地碰到了皮肉,像小猫尖尖的牙,刺破皮肤,渗出血。
脚步声又远离了,贺硝看着林熄,目光暗了暗。
林熄拿出愤恨的目光回敬他,但这时候的愤怒显然微不足道,贺硝并不怎么感觉痛,但因为这一口的刺激,压下去的心思又被挑起来。
他一直是条被束缚的狗,现在主人松开了缰绳,几乎可以任他摆布,他就要原形毕露了。
干脆就在这里......
他的手掌顺着后背下移,林熄惊觉自己的上衣被揪起来一角,他伸手阻挡贺硝的动作,却只触碰到他的手臂,旋即被贺硝曲肘压回去,他身后有一个堆放废弃布料的布包,枕头似的让林熄靠着。
“放开我!”林熄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知道了?咬我的劲呢?”贺硝问他,手上也没停,林熄仰起头呼吸,说:“不要在这里!”
“为什么不?”贺硝问。
林熄的呼吸变得绵长,他挣脱不开贺硝,贺硝动作并不温柔,而且因为总是被束缚显得生疏,外边一切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林熄也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抓住贺硝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但贺硝执意要在这里解决,终于林熄颤抖着身体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
“不行......好脏。”
贺硝的动作霎时止住。
垂落的布条被贺硝缠在林熄手上,长发耷拉在林熄肩头,他闭着眼,眼尾的红痣轻轻颤动,肩背随着抽泣抖动。
贺硝终于等到一个捕猎的机会,但是林熄说“不行”。
贺硝在心里想。毫无疑问,林熄的驯化是成功的,这也是一个命令,而即便在这种时候,与泪水混合在一起的命令也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拽住了贺硝。
贺硝心里罕见的出现一种矛盾,不是崇高的道德感和本能的矛盾,是服从与本能的矛盾。
狭小的空间里氧气变得稀薄,林熄用手指虚掩着眼睛,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模糊的双眼从渺茫的光源中看着他。
“......妈的。”
半晌,贺硝懊恼地起身,头发乱糟糟的,恨声说:“我就不该招你。”
虽然这么说,但他同时把衬衫给林熄塞回腰间,整理好,深呼吸三次,想要再次揽过林熄的时候发现他全身都在抗拒。
“......”
林熄无声地摇头,用身体说“别碰我。”
贺硝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思念自己没有抽完的大半根烟,这时,身后传来响动,一道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问:“谁在里面?”
贺硝在林熄动作前一刻压住他后脑勺,摸了摸他的头发,放缓了声音:“别紧张,我去解决,在这里等我。”
他低声重复:“一定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注视着林熄的眼睛,林熄也看着他。
少倾,林熄点了点头。
“真乖。”
贺硝松了口气,躬下身子,缓步钻出布料堆,面前是一个肩背佝偻的老头儿,见到他出来,瞪大了眼睛。
“老头,我们没有恶意,只是......”
“滚出去!”
果不其然,老头尖叫一声,如同沸腾的开水壶,贺硝惊讶于这种老头竟然还能发出如此高亢嘹亮的声音,老人用手里的拐杖戳他,那根金属制成的拐杖竟然还有些延展功能,圆润的尖端戳在贺硝身上,贺硝躲避几下,却听布坊另一端传来喊声:
“听见声音了!在那!”
是春西帮的人,他们还没走,那老头一听他就是春西帮要找的人,一把拽住他,大喊:“在这儿!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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