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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法典》其实并不仅仅是法典,它囊括了相当多的东西。
在图托姆还没有成为帝国的遥远的过去,那时候图托姆只是一个平原之上的小小国家。图托姆中出现了一个智者,他擅长辩论和修辞之术,并且相信图托姆帝国的发展需要语言和政治。
而只有接受了良好教育的智者充当统治者的角色,修订起完备的法律,所有人各司其职,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将图托姆帝国发展成好的国家。
他的一生藉藉无名,他的屋子很破旧,就和他所穿着的衣服几乎一样地破旧,一样地不值钱。他的家中据说只有一张床,和数不清的书。他甚至常常吃不饱饭,既没有妻子,也当然没有儿女。
最终为了生活,他不得不为别人撰写信件以换取一些钱财,然後立刻将钱财换成食物。
在他死後,一个有些馀钱的好心人为他收敛尸体。好心人在他屋里发现了被雨水泡烂的诸多书籍。除了他收藏的——虽然这样的收藏实则是毁坏——已经污损的书籍,还有一本书籍显然得到了不同的待遇。
那是一叠用细绳粗糙装订的麻纸,是他自己所写的内容,被他用两件衣服精细地包裹起来,放在他床上的枕头之下。而他死去的时候,没有让自己死在床上。看他的样子,本来是躺在床上的,他的床边还放着一支炭笔和一些麻纸,应该是在床上还写着他最终也无法写完的作品。
不知道是想要喝水或者去做其他事情,还是说他知道自己的死亡将近,为了不让自己腐烂的尸体污损干净的麻纸,所以他从床上爬下,跌在了距离他床不远的地方,就死在那里。在第二天因为有人很着急地想找他写信,一般是很少有人这麽着急找他的。这个人找到了他家,发现了他已经冷却的尸体。
也许这出乎他的预料,实际情况是他的尸体居然在腐烂和发臭之前就被人发现了。
後来又有人发现了他的那叠麻纸,上面凝结的或许是他一生的心血。
这就是《大法典》的前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的图托姆太小,这件事经经人民连当时的统治者都知道了,他阅读了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上记着,这个失败的人丶这个穷困潦倒的人丶这个连自己的生活也治理不好的人,这个人他所设想的治理国家之术,他所制定的法律。
在他死後多年,他的名字,福莱特,几乎被图托姆帝国的所有人所熟知。
法律是为了治国。因此《大法典》涵盖了从法律丶历史到治国之术的诸多方面。
艾达说:“智者福莱特认为,对聪慧的丶充满灵性的孩子们应当给予他们最好的教育;而对于普通的孩子,则可以给予他们普通的教育,只需要教会他们专门的技艺就可以,譬如木工只需要学会处理木头的技艺,而铁匠则只需要学会打铁的技艺。”
“因为如果当木匠学会了辩论术和修辞术之後,他们可能会将时间与精力用在说服他人购买他所制造的器具上,而不专精于木匠的记忆,这就会导致他们打造的木质器具不符合要求丶不够精美,而购买器具的人是由于木匠的言语而并非木质器具的本质而购买。”
“在福莱特看来,如果一些资质普通的人也接受了语言的教育,那麽这对国家的发展反而是不利的。因此,在孩童时期就可以依据孩子们的资质,来确定孩子们将来会从事的职业,并且由此对孩子们开展专门的丶适当的教育。”
“当他们在孩童时期就确定了自己的职业,孩童的接受能力要比成年人强得多,因此可以从这个时候就塑造起他们的使命和人生的意义。”艾达说完了福莱特的理论。
她继续分析起可行性方面的不足:“之後图托姆帝国曾经有一位国王试着将智者福莱特的理论付诸实践。可是如何确定孩童的资质是一个并不简单的问题。”
艾达看到一名考官向後靠在了椅背上,不好说这个动作是否意味着厌烦。
可是一个题的论述应当确实是需要时间的。
艾达将这些考官或许已经听过几遍的叙述尽量地精简了:“最终让大贵族得到了评判孩子资质的权力,也得到了为帝国选择官员的权力。”
“在福莱特之後,智者奥纳提出了不同于他的看法。智者奥纳认为,按照福莱特的说法,那麽会让帝国中的结构丶以及结构中的每一个颗粒都如同一潭死水,不会有任何变化。贫穷的父母会被打上无能的标签,而人们相信无能的父母也会生出无能的孩子。即使孩子拥有过人的天赋,为了让这种天赋得以实现,也需要评定的认可,而拥有评定权力的大贵族会因此不断地拥有更多权力。”艾达说。
“帝国需要有王族丶需要有天使,也需要有层级,但也需要给人们向上的希望。这样的希望需要由帝国来给与,而不是大贵族施舍。”这是艾达自己的话,不仅仅是《大法典》的话,是艾达根据《大法典》的精神而概括的话,也就成为了艾达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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