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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笑了笑,周茉甚至能想象到他坐在办公椅上,穿着数年不变的黑西装,金边眼镜下的双眼老狐狸似地微眯:“只是告诉你,院长已经通过了拘传申请,因为你和乌沙的关系网有接触,所以有消息要尽快上报。”
周茉一颗心沉了沉,然後绷起:“联系方式给我。”
“你在哪?一个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周茉又抿了下唇,那头等了片刻,先开声:“好,还有,你要注意安全。”
“知了,我在路上,和当地的朋友在一起。”
“那也要有防备,知人知面不知心。”
干他们这行的,见了太多表面衣冠楚楚丶底子道德败坏的人。
周茉“嗯”了声:“多谢提醒,还有其他事吗?”
季闻洲最後落了句:“快开春了,早点回来。”
周茉挂上电话,回身看到楼望东站在风眼里,他的眼睛不管看不看人都亮,他还说她不知道躲在车後面,风来的时候,他不也站在原地吗?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楼望东没有问是谁打来的。
这样挺好的,她没有开口让他知道那些心意,就还能像朋友一样,并肩走在一起,又互相不打扰。
车身继续行驶在301国道上,周茉说:“刚才那杯奶茶挺好喝的。”
楼望东眸光斜斜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没话找话?”
“没有啊。”
她看着挡风玻璃下那对摇头晃脑的摆件娃娃,说:“我们是去博克图落脚吗?乌沙就在那儿吗?”
“那得看他今天会不会走了。”
周茉轻“噢”了声:“那我们晚上到了也七八点了,我先在手机上订旅馆行吗?就住在乌沙附近?”
言下之意是问他乌沙的具体地点。
但楼望东说:“不用,我有朋友在那儿,民宿。”
周茉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面上微微一笑:“那你朋友还挺多的,也是乌沙的朋友吗?”
楼望东的视线意味不明地看她:“算是。”
周茉面上的笑变得认真了些,说:“好。”
周茉下载了离线地图,双指长按手机屏幕放大缩小,在楼望东沉默地绷着下颚时,她忽然开口道:“像这样一路往北,就能到达额尔古纳?你的家乡?”
他的眼瞳微微一动,淡“嗯”了声。
周茉又说:“呼伦贝尔真大,这样开了几天,还是在一个市里,我以为额尔古纳很远,但从鄂温克旗出发,开车才两个小时就能抵达。”
幸好她打开查了,否则,认知的局限让她望而却步。
原来,人不试一试又怎麽知道这段距离是远是近呢?
想到这,周茉眼角的馀光偷偷瞟了眼楼望东,他说:“但从博克图去额尔古纳,要九个小时。”
周茉脸上的笑僵住了。
楼望东轻扯了下唇,添油加醋:“翻山越岭。”
“那……那我又不住在博克图,等我回到鄂温克旗,从那里出发就是两个小时的距离。”
楼望东在这时提醒她:“你不是说开春就要走吗?也没几天了,还又回鄂温克再出发?”
周茉心里一下蔓出酸草,在牙里咬着,连着嗓子眼也酸了起来。
时间上她不被允许和楼望东加深感情,地理上,她与他距离十万八千里,立场上,她要利用他找到被告人的资産进行查封。
就像窗外掠过的一座座山头,结结实实地拦在她的面前。
可人心就是这样,它不受理智控制,它完全听从于情感。
而且楼望东说:“其实开九个小时也不久,很快就到了。”
周茉一听,心跳先于理智说了出口:“我可以帮你开车!”
楼望东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就你那车速,我什麽时候能到家吃上肉?”
“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前两天不也开车追上你了吗?”
周茉话一落,车厢内陷入能听见呼吸声的寂静里,她脑中有根弦微微拉紧,然後轻轻一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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