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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县令打着如意算盘,低头弯腰地迎着郡主进了後堂。
郡主刚一入座,蔡县令便跪下了,抹一把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郡主,臣一时糊涂,行事疏忽,没去南阳王府请罪,怠慢了郡主。求郡主饶了臣这一回。」
「臣以後再也不敢了。臣以後一定将郡主当做天,郡主说什麽,臣就做什麽。」
一边哭着求饶,一边挪动膝盖上前,一直爬到郡主脚边,将脸贴着郡主的裙摆。
众人:「……」
呸!
狗东西!
臭不要脸!
第66章问责(二)
众人都开了眼界。
做官的都要脸。就像被撵走的邱典膳,背地里怎麽懊恼後悔,当着众人的面总要撑着脸面。走的那一日也还算体面。
这个蔡县令,却是连脸都不要了,就这麽伏在郡主脚边痛哭求饶。眼泪鼻涕都快沾到郡主裙摆了。
陈卓拧了拧眉,看了郡主一眼。
好在郡主没有心软的意思,眉眼漠然,冷冷看着蔡县令唱念做打。
蔡县令哭着哭着也觉得不对劲了。郡主一直不吭声,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个帮腔的怎麽成?
蔡县令用袖子掩着脸,眼睛急速地瞥一圈,正好瞥见蔡师爷站在角落处,连连冲蔡师爷使眼色。
蔡师爷硬着头皮站出来,跪下为蔡县令求情:「郡主,蔡县令一时疏忽犯错,已经知错认错了。求郡主看在蔡县令兢兢业业素来勤勉的份上,饶了这一遭。」
姜韶华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道:「这郦县县衙里,兢兢业业素来勤勉的人,到底是谁,本郡主心里清楚得很。」
蔡县令:「……」
完了,郡主竟然什麽都知道。
蔡县令头皮都要炸了,疯狂冲蔡师爷眨眼示意。
蔡师爷只得鼓起勇气继续告饶:「小的是师爷,为大人出力做事理所应当,不敢居功。」
蔡县令放下遮面的衣袖,厚着脸皮道:「臣也算知人善用了。臣做了这麽多年郦县县令,王府交代的差事,从没有拖延过。就是这一回,吃了猪油懵了心,怠慢了郡主。还求郡主饶了臣这一回。」
「臣现在就立下毒誓,以後一切唯郡主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点疏忽。」
「对了,郡主吩咐各县衙补齐太平粮仓,臣一边忙着巡视春耕,一边补足了。郡主要不要去看看?」
姜韶华瞥一眼过去,声音淡淡:「本郡主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看上一看。这补齐粮仓的事,是谁做的?」
蔡县令厚着脸皮作答:「具体事宜是蔡师爷领着差役们去做,臣每日问询进度,耗费的银两,也是臣拨下去的。」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蔡师爷做的。
姜韶华看着脸皮厚如城墙的蔡县令,忽然笑了。
坐在一旁的杨政,後背忽然有些发凉。
上一次郡主这麽笑的时候,还是在招待赵公公的晚宴上,然後就轻描淡写地撵走了邱典膳。
这次,倒霉遭殃的就是眼前的蔡县令了……
「蔡县令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上位者,最重要的是有识人之明知人善用。」姜韶华说道,在蔡县令眼中露出喜色时,又徐徐说了下去:「本郡主很欣赏蔡师爷的勤勉能干。所以,本郡主打算,这郦县县令的位置,以後就由蔡叶来坐。」
蔡县令如遭雷劈。
蔡师爷也惊呆了,一时竟没及时应对。
陈卓咳嗽一声,温声道:「郡主既有决断,就照郡主的意思来办吧!从今日起,蔡县令就卸了差事。蔡叶,你就是郦县的县令了,还不快些谢过郡主恩典。」
蔡师爷本来就跪着,陈卓一发话,他反射性地就磕头谢恩。
谢完恩了,才觉不妥,忙抬头道:「郡主,小的只是个秀才,考了三回都没中过举人。按着大梁官场规矩惯例,没有举人功名,不能做一县堂官。」要不然,他也不会憋憋屈屈的做了这麽多年师爷了。
姜韶华唔了一声:「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问题不大。这里是南阳郡,本郡主给你个恩赏就是。」
说着,转头问陈卓:「陈长史,这事怎麽安排最合宜?」
陈卓不愧是王府长史,立刻有了对策:「南阳郡官员任免,都在郡主一念之间。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臣回去之後,就写公文送去吏部报备一声。蔡叶只是个秀才,出身确实低了些。」
「不如先让他做个代理县令,今年九月,荆州举行秋闱,他去考上一考。荆州的学政和臣是同年,臣写一封举荐信,想来学政这点薄面还是给的。」
「等考出举人功名了,这代理二字就能去了,成为正式的郦县县令。这半年里,正好当做考验期,看看蔡叶能不能独当一面。」
姜韶华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看向蔡师爷:「陈长史的话,你也听到了。」
「本郡主最欣赏做实事的人。你当差勤勉得力,本郡主就让你来做郦县的县令。」
「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应下。如果实在不愿或是没这份担当,就当本郡主没说过。」
蔡县令此时才回过神来,顾不得害怕,霍然站了起来。他不敢对郡主有怨怼,一腔怒气愤恨就都对着蔡师爷去了:「好你个蔡叶!当年你穷困潦倒,是我收容你,带你来了郦县。」
「你现在攀上郡主这棵大树,就要背弃我不成!」<="<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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