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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总是雾蒙蒙的。
就算现在是下午,天空看起来也阴沉暗淡,简直一年四季都是灰色的天空,叫人分不清楚具体时间。
不过,对于城中的居民来说,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个好天气的日子,只有负责洗衣的女人会为此感到苦恼。
比如——
“该死的天气!真希望来一阵风把这些雾全部吹走!”
露西愤怒地将手中的脏衣服重重扔进水里,啪嗒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脸上,叫这个女孩稍微冷静了一些,独自生了会闷气,最后还是认命地弯下腰继续搓衣服。
天气不好也没事,反正其他人也都是一样晒不了太阳。
她还年轻,搓衣服比那些老女人快多了,总归是能多挣点。
自我安慰式地在心中默念,但露西心头依旧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不知道是因为屋子里那位神神叨叨的母亲,还是因为附近街道那位杀了两位少女仍然逍遥法外的杀人犯。
该死!
一群没用的警察!
露西咬牙切齿,搓衣服的力气大到像是要杀人似的。
这是那位不知名凶手的第二次犯案,各大报纸都在为东区出现了连环罪犯而狂欢,接连几天的日报都在版面最大的那块兴奋播报,将那犯罪现场描述得无比血腥露骨,血溅到墙上多高,受害者裙摆被撕了几个口子都写得一清二楚。
唯独没说调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凶手的线索。
那她们这群附近的居民怎么办?!
等死吗?!
或许其他人还可以在夜晚紧闭门窗用柜子抵住门口换来安全感,但对于经常需要在傍晚横跨数条街送衣服,到晚上才能匆匆回家的露西来说,她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家里只有一位疯疯癫癫的母亲,到时候真出什么事了说不定甚至没人认领她的尸体,只能任由那群报社请来的画家描绘她不甘的死相。
“扑通!”
露西咬着牙把沉甸甸的衣服又砸进水桶里,感受到手臂和脊背上的酸痛感,神情变得有些迷茫。
如果连安全都保障不了,那她还是别想着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早早找个丈夫算了。
或者,为了更加自由一点,她或许不需要丈夫。
她观察过了,最近送来的一批脏衣也有材质不错的,如果能借此找到机会攀上某个体面先生,当他们的情妇可比和这里的粗鲁劳工结婚好。
不过,都不用说那些贵族小姐,她貌似连她们的女佣也比不上。
露西低头,苦恼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胸脯,思考在做那事时穿衣服伪装的可行性。
想着想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尖头皮靴。
仰头,她看见了一位极其陌生的俊朗青年。
对方穿着一身蓝色大衣,头戴加高的圆形礼帽,彬彬有礼的姿态与这处狭窄的小巷格格不入。
咦?
露西眨了眨眼,才在脑中转悠的想法让她忽视了青年身上有些熟悉的服饰,只单方面判断这肯定是一位与她阶级不同的绅士。
她一下有些激动,但警惕心让她没有主动开口,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青年。
“哦,你好呀。”这位青年出乎意料讲礼貌,对上她的视线后竟然主动开口问好,语法很标准也很稳重,“你是这里的居民吗?我希望能询问你一些事,你现在有空吗?”
“你好你好!”
露西慌乱地从水桶中把泡的发皱的双手扯出,在自己的围裙上使劲擦了擦,然后主动站起身,眼神发亮地紧盯这位陌生先生,语气柔和:“有什么尽管问吧!”
她下意识把对方以为是因为洗衣过来的人,格外贴心地开口:“是哪件衣服没洗干净吗?”
忆起方才内心的畅想,她此刻不觉得紧张,反而有些雀跃兴奋:“不好意思呀,作为补偿,我可以去您家里再洗一遍!”
“嗯……”
青年有些讶异地抬了抬眉,做了个出乎露西意料的动作——他抬手摸了摸露西的脑袋,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孩子,你几岁了?”
露西的眼睛一下睁到最大。
什么什么,还要问这个的吗?
她在心里数数,有些担忧对方因为年龄而拒绝她。
不过,既然工厂都能接受她,那她再说大一点应该就可以了吧?
“25岁了,先生。”
“但你看起来只有20岁。”
青年无奈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从胸前的口袋里递给她几颗糖果,随后以一种长辈口吻询问:“你的父母在家吗?我觉得我更应该同他们聊聊天。”
露西有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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