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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精神状况,太宰治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时候,平静不代表不悲痛,能泄出来的情绪不算什么,只有堵在内心的大坝中不得倾泻的时候,才是人的内心防线最危险的时候。
“织田作,先离开这里。”
“不,太宰,已经没什么好躲避的了。”
织田作之助站了起来,怀中抱着的残破烧焦的衣服掉落在地,神态竟然并无多少悲伤。
“我已经欠了孩子们许多承诺,没道理连为他们报仇都要拖延。”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也正是这种态度,昭示他不再回头的决心。
失去的预感又一次笼罩在太宰治心间。
“织田作,你听我说,这是个陷阱,你不能这么冲动——”
红男人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肩而过。
“织田作!”追了两步,太宰治忍不住伸手想要拦下他。
燥热的空气中,缠着绷带的手指和飘逸的米色风衣就差一点点,咫尺千里,这一点点的距离里,红男人的脚步渐行渐远,徒留少年怔愣地站在原地。
织田作!
太宰治焦急地想阻拦,脚下一重,差点一个踉跄跌倒。
低头,缠在脚上的却是那件烧焦的衣服,衣角可爱的樱花补丁被烟气熏得漆黑。
明明只是一件衣服。
他阻拦的脚步却突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滴。
两滴。
仿佛在和少年一同悲伤一样。
天空下起雨来。
——
“嘭!嘭!!!”
几声枪响,惊飞黄昏倦鸟。
微风拂过枝头,树叶簌簌作响。
鲜红色的粘稠血液一点点向外蔓延,在苔藓的缝隙中流动,热腾腾的。满眼的血泊和生机勃勃的绿毯,共同织造血腥的死亡地狱。
啪。
踏着黏糊糊的血色地毯,一双皮鞋踩着夕阳与晚风,闯入了这间废弃已久,杂草丛生的建筑中。
黄昏给这座洁白的公馆镀上一层金色,浮雕的窗框和圆顶充满宗教的意味。
“嘭!”
又是一枪。
露台,大门,阶梯,罗马柱,一片片血渍溅射,每一枪都正中眉心,每一具尸体都一枪毙命,枪口溅射的火星互相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
致命的枪林弹雨中,红的死神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如有神助般准确避开所有子弹,每次枪响,稳稳带走一条人命。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的。】*
“有什么遗言吗?”
站在奄奄一息的mimic成员前,织田作之助平静地问道。
“请你……将我从地狱中拯救出来……”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依旧紧紧盯着红男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
“我们的队长……在前面……请求你,也将他……”
血沫呛在喉咙里无法再出声,他的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织田作之助,执着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嗯。”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举起了枪。
嘭!
血泊中的男人微笑着失去了声息。
收起枪,织田安静地踏过一地尸体,推门而入。
吱呀——
门页的开合声打破了一地寂静。
“织田……”
依旧是一身灰色斗篷,安德烈纪德转身,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伤心,笑道:
“很高兴能在最后的战场看到你。”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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