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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细长的钢鳅子,有圆滚滚的游鱼棒,还有几条巴掌大的桃花子,鱼鳞在灯光下闪着银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李默凑过去数了数,大大小小有二十多条,少说也有四五斤。
陈东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也太快了吧?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就抓了这么多?我还以为要等一两个小时呢。”
耿桂兴也看呆了,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那些鱼,像是在研究什么珍稀标本“这鱼……这鱼也太新鲜了,还在跳呢。你们看这条,嘴巴一张一张的,还活着。”
杨德茂把鱼篓递给儿媳妇,笑着说“春花,拿去收拾了,晚上炖一锅鱼汤,再煎几条,撒点葱花,客人喜欢吃。”
春花接过鱼篓,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菜刀碰砧板的声音。
杨大毛把锄头上的楠竹笋取下来,放在地上,用刀削去根部的泥土,剥掉外面几层老壳,露出里面嫩黄嫩黄的笋心。
那笋心白嫩嫩的,像玉一样,用手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他把剥好的笋递给老娘,老太太接过去,拿到厨房去切。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节奏很快,一听就是老手。
杨小毛蹲在院子里,用清水冲洗鱼篓,一边洗一边回头看唐哲他们,脸上带着笑,有些腼腆地说“你们是省里来的?省城是不是很大?我还没去过省城呢。”
唐哲笑着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说“省城是很大,有好多高楼,有汽车,有电车,还有公园。你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去看看。”
杨小毛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低下头,一边洗鱼篓一边说“我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还省城呢。我爹说,等我再大几岁,学会了竹编手艺,就带我去县城卖竹篮,攒够了钱,再去省城。”
唐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会有机会的。”
厨房里飘出了香味,鱼下锅了。热油一激,鱼皮滋滋地响,香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混着葱姜蒜的味道,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胡静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人间美味。陈东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捂着肚子。
老太太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盆鱼汤,放在八仙桌中间。汤是乳白色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春花又端出一大盘煎鱼,鱼煎得两面金黄,外酥里嫩,撒着辣椒面和花椒面,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杨大毛把剥好的笋切成薄片,用开水焯了一下,拌上辣椒油和蒜末,做成凉拌笋片,脆生生的,爽口得很。杨小毛又从菜地里扯了几把青菜,炒了一大盘,绿油油的,看着就新鲜。
“来来来,吃饭了,都坐都坐。”杨德茂招呼大家上桌,把八仙桌围得满满当当的。老太太和春花在厨房里忙活,不肯上桌,说让客人先吃。许中南喊了好几遍,她们才端着碗出来,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吃。
胡静夹了一块煎鱼,咬了一口,鱼皮焦脆,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连刺都是软的。她连连点头,嘴里含着鱼,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比我在牛尾河吃的还鲜。杨大哥,你这鱼是怎么抓的?怎么这么快就抓了这么多?”
杨德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在河边住了几十年,哪块石头下面有鱼,哪段河里的鱼多,闭着眼睛都知道。小毛拿网兜在下游堵着,我在上游用竹竿赶,鱼一跑就跑进网兜里了。一网下去,就是十几条。”
陈东听了,感叹道“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啊。我们城里人,想吃条活鱼,还得去菜市场挑半天,还不一定新鲜。你们这里,想吃鱼,下河捞就是了,活的,新鲜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耿桂兴也说道“就是,这顿饭吃得值,比城里的馆子还强。城里的馆子,哪有这么新鲜的鱼?哪有这么嫩的笋?哪有这么香的青菜?”
马槽河一共十多公里,在这稍开阔的地方,差不多四五里地的样子中,分散着十来户人家,吃过饭之后,初春的晚上还是很冷,杨德茂便找来柴火,在堂屋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生起了一炉火来,招呼着大家“快进来烤火吧。”
科考队的人进去之后,他又对小儿子说“小毛,你去把茶罐里的水灌满,再抓把茶叶在里面。”
许中南坐到火堂边上之后,问道“主人家,你们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姓杨吗?”
杨德茂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里一共十三户人家,到现在为止,有六个姓,我们姓杨的,就一户,另外还有姓皮、姓柳的。”
许中南哦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你们家搬到这个地方来,时间也还不长嘛。”
此时杨小毛把装好水的茶罐端了进来,杨德茂接过去,放在火边上煨着,回道“是不久,满打满算下来,到我这代,也不过三代人。”
路途说道“这个地方背靠梵净山,两边都是高山密林,又只有一条道可以进来,倒是一个躲避战乱的好地方。”
杨德茂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杨大毛接过话说“这位同志,我家祖祖以前可不是躲战乱,他还是太平天国石达开的部下呢。”
路途听到这里,笑道“你这小娃娃,尽吹牛,那石达开在大渡河就兵败了,怎么会跑来梵净山?”
许中南倒来了兴趣,问道“你仔细说来听听?”
杨大毛看了一眼父亲,说“爹,还是你来说吧,我记得公以前经常摆,祖祖他们那个时候好威风的,把土司都给打败了。”
杨德茂点了烟斗,吐了一口烟雾出来,靠着墙,说道“你这娃娃算说话,也是现在天变了,要是放在你公和你祖祖那个年代,你今天这样说,怕是要被敲沙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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