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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渊瞥过脚旁边摇着尾巴的大黑狗,抬头看向穹宇的星辰辉映。北落师门就在夜空中熠熠发光。青灰色的天边才透出一线鱼肚白,安城县便醒了。浮着薄雾的城门口已排起挑担的乡农,新摘的菜滴着露水,扁担压得咯吱作响。早市正热闹起来,笼屉揭开时白汽混着黍米香直冲街心,各种香甜的气味混杂着各种的话说纷纷。“昨儿怎样?”“别提了,四更天才睡,县令跟主簿差点儿打起来。”“到底是咋回事?”“谁知道是谁放的火,也没查出来,说不准也是风大。”“咱们县令可不会白折腾,找到几个替罪羊,又是这个数入了袋子。”“啧啧啧……”“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瞎说什么呢,哎,这什么味道?好香啊~”“……”眼见着早市的一角多了两个小摊子。两个摊子都是带轮子的小车,都是精巧别致。每个摊子两个人,一个高大魁梧一看就是力气样,另一个就是寻常了,正在给旁边的食客们端碗收钱。一边的高大的汉子手里拿着一块儿面团,另一手拿着像是铁片的东西正在面团上来回的拨弄,像是在弹弦,可每一回总有面片落入汤里,在远处听不到声音,可好像就能听到面片落到汤里的动静。另一边的汉子粗壮的双臂一抖,手中的面团就软了下来,而后就在那汉子的双臂挥使之下越来越细,越来越细,最后细的好像是蚕虫吐的丝,云里的瀑布。这是吃食,还是杂耍?随着好奇的,还有闻着香味而来,再近处才发现汤里刀削的汤里头似乎不是面片,而是鱼儿在汤里头起起伏伏,另一边的云丝落到汤里云雾缭绕的,好像还真就是落到人间的九天银河,更是让人想要尝一尝味道。心下左右,各有偏倚。“来一碗。”很快,两个小摊子前面就围满了食客。两份面钱一样,高低各有不同,便宜十文,最贵的三十文,寻常就是十五六文。便宜的味道醇厚,就是量少了些。最贵的量足够,汤料也足,麻辣的味道香浓,勾搭着肚子里的馋虫明明都吃了一碗,还想再来有女夫子吗晌午。安城县城门外行驶进来两辆车子。车帘轻晃,城门口飘荡的香气无孔不入的钻进去。“停车。”车子应声停下。车帘掀开,方夫子看向车外。车子外面,一个造型别致的吃食小车子摆着,身形高大的汉子正挥动着双臂,丝丝的龙须正从他的手上绵延而生。小车子前面明晃晃的两个字“平安”。方夫子看向坐在对面的陆静渊。“这是……”“嗯。”陆静渊点头,也在看。方夫子:“要不要……”“不必。”陆静渊道,“学业要紧。”方夫子面露赞许之色:“好,美色蚀金骨,柔乡毁剑芒。身为学子,虽有娇妻美眷在侧,也应坐怀不乱。”同坐在车内的刘子瑜连忙行礼:“学生学到了。”方夫子颔首,正要开口,忽的听到外面模糊的传来女子的娇声:“车里的莫不是方夫子?”陆静渊看去。刘子瑜也正要扭头寻声。方夫子手袖一抬,车帘就落下来。“走了。”车子缓缓行驶,车轱辘声声中外面还有女子的嘟囔声:“莫不是看错了?”“不会吧~”隐隐香气徐徐。平安小栈内。苏棠一脸惊喜:“夫君来了?”卢大山一口气喝光了大碗里的水,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珠子,道:“跟夫子来县学学几日就回去了。”“怎么还来县学?”李清田问。卢大山挠着头:“阿郎说镇上的书堂院也有县学出资,只是方夫子更喜欢在镇子上。”“这倒是,平安镇比县里舒服多了。”李清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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