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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棠耗费很大力气,才强行让自己移开视线。
这样的画面太刺眼,让她的心像是在阳光下曝晒的叶片,可所有的感官幻化成此刻的风,还是朝着怀幸身上奔去。
大概是她一个人站着在这片沙滩上过于醒目,陆衔月一转身,就看见有些熟悉的人影。
陆衔月立马放轻音量,对着怀幸道:“昨晚才见过的楚总也在啊,一个人来的。”
“嗯。”怀幸眨眨眼,没往那边看,看海而已,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遇到就遇到了。
“我过去打个招呼,以后没准真的合作呢。”
怀幸点头,也没拦着。
但不等陆衔月走过去,楚晚棠已经迈开步子,朝她们缓步走来,含笑着道:“小陆总,真是你们啊。”
陆衔月也奉上灿烂笑容:“楚总怎么一个人来看海?”
楚晚棠到她们这边站定,长睫在阳光下颤抖两下,她的目光慢吞吞从怀幸脸上扫过,莞尔:“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知道小陆总欢不欢迎。”
这话一出,社交距离倏然拉近。
陆衔月眉开眼笑:“这有什么不欢迎的?这海又不是我们家开的。”说着一惊,“楚总,你的脚怎么流血了?”
怀幸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果真,楚晚棠的脚底下有一片红色。
“……被不规则贝壳扎到了。”楚晚棠抬起脚心看了眼,眉头紧锁。
上面的鲜血混着沙,汩汩往外流。
她抬起头,很抱歉地看向陆衔月:“这个日出我只能看到这里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看。”就算她忍着痛,脸色也有些泛白,“我现在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怀幸盯着她,为了不被陆衔月怀疑她怎么跟平时不一样,客套地问:“车上有药吗?”
“没有。”
陆衔月虽然大小姐做派,但心地是善良的,立马拽过怀幸:“楚总,我和怀幸架着你走,一会儿我们把你送去医院。”她又吩咐着,“丁容郑澜你们一会儿打车先回酒店再睡会儿,这会儿路边出租车多。”
被安排的怀幸:“……”
没几秒,楚晚棠微凉的手臂搭上怀幸的肩,她一偏头,就可以看见近在咫尺的侧脸,她曾经用鼻尖用嘴唇去量过这张脸有多小。
三人身高差不多,怀幸心无旁骛,一心只看前面。
楚晚棠脚上的血流速度小了点,她被两边的人架着,有些狼狈地单腿朝路边蹦。
好不容易上了怀幸她们租的车,陆衔月往后座递着纸巾,紧张地说:“先好好擦下吧,楚总。”
“谢谢。”
楚晚棠将纸巾覆在脚心,额头上沁着一层冷汗。
怀幸翻了翻导航,定位到就近的医院,还没到上班高峰期,路上的车不多,一路顺畅地把车开到医院。
楚晚棠再被她们俩架着去急诊。
值班护士一看这伤,见怪不怪地去拿道具,又让人去前台挂号缴费。
怀幸想揽过这活,身旁椅子上坐着的人却在这一刻出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垂眸看着楚晚棠虚弱的侧脸,没再动了。
陆衔月出去,护士便拿过镊子取下脚心附着的纸巾,又冲水洗干净,发现还刺进去了一小块贝壳碎片,立马消毒,看了眼面色苍白的病人,说:“等下可能有点痛,忍下。”
取碎片的过程有点漫长,楚晚棠咬着唇,拉着怀幸手腕的力度加大。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里闪烁,很轻地喊了声:“杏杏。”
“不要这样叫我。”怀幸迎着她的目光,淡声,“我不想被衔月听见。”
第54章你跟楚总以前认识吗?
怀幸往外说出的每个字都重重落在楚晚棠心间。
多年后再见,她们之间第一段没有商业性质的对话是这副模样,脚心的痛感延迟在这一刻不断蔓延开来,传递至她的全身。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尝试着叫出这个称呼时的场景,是在京城的主卧,怀幸在她的撩拨之下,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还有些不确定,于是她为了安抚怀幸,说“没关系的,杏杏,信任我吧”,那时候的怀幸的确很信任她,全身心都放在她身上。
往后的一段时间,她们互相叫对方的叠称,成了一种暧昧的暗示、讯号。
到后来,这个称呼已经延展到日常里,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眼下重逢,怀幸却让她不要这样叫自己,不想被陆衔月听见的意思很明显——
怀幸不想将她们的过往,摆在陆衔月面前。
楚晚棠脑海里闪过昨晚回去做的那些功课,了解了一点“丝季”现在的模式:公司是陆雪融十年前创办的,但陆雪融前几个月退居幕后,现在是怀幸和陆衔月共同管理这个只驻扎在海城的丝绸公司。
那怀幸和陆衔月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还是……
她揣着这些疑惑,特地下载“丝季”的品牌论坛软件,在上面,她彻夜翻着品牌新闻,也从这些新闻里,看见不少怀幸和陆衔月在各种场合的合照。
两个年轻人意气风发,笑容恰到好处,像晨间带来无限希望的阳光。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定在怀幸身上,过去那些年她们的合照里,大部分的怀幸都是乖巧、顺从、柔软、没有锋芒的,但跟陆衔月站在一起的怀幸,自信张扬又明媚。
分开五年的实感才在这时一点点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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