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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心人怂恿下,十四皇子酒后胡言,不敬天子,被御史狠狠参了一本,于是年前,十四皇子封地西南一州,即日就藩。
十五皇子心有戚戚,私下他与十六皇子道:“虽然我也盼着封王,可是西南那地委实偏了。纵我受得住,我的妻儿也受不住。”
他说完拿茶水当酒喝,神情郁闷。
十六皇子按住他的手腕,两人视线相接,十六皇子的目光太清,十五皇子仿佛被看透了一般,不自在的别开脸。
十五皇子没说的是,他也觉得父皇偏心太过,太子实打实做了那么多糊涂事,父皇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十四只是说错了几句话,且事出有因。父皇却以此为由,把人撵出京城。
纵使他与十四关系不亲厚,但这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他们都是父皇的儿子,却天差地别。
第100章
今岁年节比去岁简陋,除了十三皇子和十九皇子身边人流如织,颇有年味,其他皇子公主周遭些许冷清。
守岁那夜,十六皇子借口不适回府,孟跃在正院的书房练字,听得外间动静,搁了笔,刚要出去,书房门从外面打开,十六皇子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握着双扦花烛,发丝间残留风霜。
孟跃立刻接了食盒迎他进屋,解了他外套,为他掸去风雪。
“外面下雪了?”孟跃有些惊讶。
十六皇子将那双扦花烛放在檀木榻的小桌上,嘴上不忘回道:“略有些风雪,我在殿内咳嗽,一副虚弱模样,等着有人关切问我后,顺势提出告退。”
孟跃将食物摆在小桌上,看见双耳深盅里的牢丸微微一愣,牢丸即饺子。
十六皇子道:“不是宫里带的,我早早着人在王府备着。”
孟跃眸光一动,十六皇子早着人备了牢丸,可见不论今夜下不下雪,他都是要回府的。
这个猜测令她心头温软。
牢丸下层放着一叠红粿金糕,年年糕,年年高。
屋外大雪纷纷,屋内暖意融融,灯盏和炭盆将小小的屋子照的亮堂。
两个人对坐榻上,吃着热腾腾的汤食,热意熏的人眼睛热,孟跃眨了一下眼,勉强平复情绪。
这个夜晚平常又不平常,夜色总会过去,黎明到来,新年伊始。
而心上之人近在眼前,相处如故。
………
年后风平浪静,每年的耕籍礼,天子将十三皇子和十九皇子带在左右。
皇后冷眼瞧着,看着十三和十九脸上的笑容,眸中怨毒。
十六皇子收回目光,锄头锄地,凡事过犹不及,父皇太急了。
次日回去路上,十九皇子弃车驾,驭骏马,他行至龙辇一侧,“父皇,儿臣近来有感骑射进步,请父皇指点。”
他脸上的讨好太明显,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清澈有神,眼中儒慕,于是衬着那张稚嫩未脱的脸像一只无辜的小鹿。
十九皇子今岁才年十九,但正正算起来,还要两个月才真正满十九岁。
他年轻,富有朝气,生机勃勃。
承元帝一时间无法直视那样的眼,那会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卑鄙的猎手。
“你去罢,让朕瞧瞧。”承元帝开口道,但细细听,会发现中气不太足。
十九皇子得令,顿时驾马远去,承元帝命人放下龙辇两侧帘帐,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承元帝以帕捂唇,喉咙间尝到腥甜,他直觉不好,果然方帕上一坨猩红血迹。
他握紧帕子,闭上眼,眉眼间涌现一股无力。
纵他是帝王,也难与生死病痛抗衡。
半个时辰后,队伍里传来惊呼,原是十九皇子猎了一只纯色白狐,可谓天降祥瑞。
承元帝大喜,对十九皇子大加封赏。
队伍还没回宫,十九皇子迫不及待进了丽妃的车驾,向他母妃展示天子赏的玉佩。
十九皇子欢喜道:“父皇对白狐十分喜爱,当即取了腰间玉佩与我。”
丽妃抚着玉佩喜不自禁,又在儿子腰间比划,十九皇子的姐姐十四公主神情激动,“这玉佩父皇戴了许多年,几不离身,如今轻而易举就给了弟弟,可见父皇是真高兴了。”
丽妃和十九皇子喜上眉梢,丽妃想把玉佩系儿子腰间,又收了手:“你这孩子莽撞,恐磕碰了这金贵物儿。”
十九皇子眉眼弯弯:“回头我供府上去。”
“独一份儿的。”他强调。
从前这等殊荣只有太子有,如今风水轮流转,圣宠也落在他身上。
十四公主依偎在母妃肩头,作小女儿之态,低声道:“过去皇后齐妃梅妃何等风光,如今也是昨日黄花。”
“不许胡说。”丽妃嗔怪,她抚摸着手腕的玉镯,眸光明灭,“如今协理后宫的还是惠贵妃和顺贵妃。”
十四公主不屑,“顺贵妃好歹还有一个十六皇子,惠贵妃就是纸老虎。谁不知道桐王远赴桐州,届时他们想要母子团聚,还得看天子开恩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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