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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道:“她的丫鬟不过是个下人,如何能与主子相提并论?误会也就误会了,给她的丫鬟治治伤也就罢了,怎能动用家法?她不懂这个道理,你也这般由着她?”
不待谢氏吭声,老太太便一连声吩咐人立刻把姜忆安叫来,道:“我倒要当面问问她,在她眼里,是不是一个卑贱的丫头,还比不上咱们公府中嫡出主子!”
贺知丞刚好下值回府,踏进院门的时候,便听见了这话。
他忙上前扶着老太太坐下,道:“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先听我一句话。”
老太太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稀疏的眉头压得更紧,眼底也几乎喷出怒火来,“我息什么怒?我都快被她气死了!正好你也来了,那就在这里等着,等那小姜氏来了,你也训她几句,给你儿子出出气!”
贺知丞温和地笑了笑,低头作了个揖,劝道:“母亲消消气,这事不怪大侄媳妇,是晋承有错在先,要是我知道他仗势欺人,也一样不会轻易饶了他的。”
老太太不可思议地瞪着他,怒道:“他可是你的儿子,你就舍得这样下狠手打他?”
贺知丞温声道:“母亲,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不能像娘子那样溺爱他。老大离京去外地前就已经够骄纵了,若是他也长歪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话音落下,谢氏抿唇白了他一眼,冷声道:“谁溺爱孩子了?老大如何就骄纵了?你这个当爹的不向着自己的孩子,还反倒向着别人不成?”
贺知丞忙笑道:“是我说话重了,夫人也消消气,咱们今天就说老二挨打的事,不说其他。”
谢氏暗哼了一声。
当着婆母的面,她不与他争论,等婆母走了,看她不与他理论个谁是谁非!
不过,老太太细细一想儿子的话,眉宇间的怒气逐渐散去,脸色好转了几分。
长子的世子之位被废,还被赶出了国公府,那以后继承丈夫爵位的必得是三房,儿子考虑长远,对晋承管束严格一些,也没什么错处。
饶是这样想了,老太太还是不高兴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道:“孩子就是要疼的,不能管束太过!他才多大,若是伤了身体落下毛病,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贺知丞笑容温和,道:“母亲的话,儿子都记在心中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点点头,又看向谢氏,叮嘱道:“你是府里的当家主母,这后宅里的事都由你说了算,以后再遇到这事,你也不用纵着小姜氏,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若是她不服,你只管打发人去找我!”
心疼地看着自己被打的儿子,谢氏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郑重地点头道:“娘,您放心吧,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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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院中,贺嘉月与贺嘉舒两人都在屋里陪着江夫人说话时,夏荷忽地从外头掀帘子进来,拧着眉头道:“太太,晋承少爷被打了!”
听她细细说完贺晋承因何被打,江夫人顿时有些慌了神,道:“他年纪还小,这二十棍子打下去可还得了?不说你们三婶心疼,只怕老太太都要先心疼坏了!”
贺嘉月与贺嘉舒对视一眼,都抿唇点了点头。
老太太最疼的就是贺晋承,其他的孙子孙女都得往后排,这下大嫂在老虎头上抓毛,纵使大嫂有理,只怕老太太对她心里也会有气的。
况且,不说老太太,那三婶对晋承堂弟素来也溺爱得很,这回三婶迫于大嫂施加的压力对堂弟动用了家法,过后三婶还不得在心里记上一笔账?
贺嘉月想了想,道:“娘,先不管怎么说,大嫂这个做法我觉得很对,香草受了冤枉,冤枉她的人是该受到惩罚。”
贺嘉舒也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大嫂是对事不对人,不是特意针对晋承堂弟,是他有错在先,该用家法教训的。与大嫂相处这么久,大嫂的为人大家是清楚的,若遇到险恶不公,不管对方身份高低贵贱,她都会像江湖侠士那样拔刀相助。换而言之,今天如果不是大嫂的丫鬟受了委屈,而是换做旁人,大嫂一样也会仗义执言,讨回公道的。”
江夫人叹道:“我何尝不知道忆安那丫头是个这样秉性直爽善良的人?她看着是厉害了些,但从来不做没道理的事,若是有错,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只是她担心经此一事,以后与三房四房生出什么嫌隙,她们会暗地里给大房使绊子。
贺嘉月微笑道:“娘,你也不要太担心,理在我们这边,只要咱们行得端走得正,什么都不用怕的。”
就算是有人找上门来为难,她想,大嫂也能摆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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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着贺晋川回到晚香院后,崔氏便气冲冲地拿了根鸡毛掸子,劈手朝他肩头抽了一下,骂道:“你个不长眼的,别人都往后缩,偏偏你出来作证,看把你能的!今天我非得抽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以后遇到事情别傻不愣登往前冲,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她抽了一下,第二下还没落下时,贺晋川便一手抓住了鸡毛掸子,用力一拽,从崔氏的手中夺了过来。
“娘,你说得不对!以前贺晋承污蔑我,是大嫂出来给我作证,今天的事,我亲眼看到了,自然也要出来为她作证!如果我们遇到了事,谁都不管,谁都不问,那当自己遇到难事的时候,谁会为你出头?”
崔氏登时气得脸色发青,骂道:“小兔崽子,你能耐了是吧?还给我讲起大道理来了!你跟你那犟种爹是一样的,榆木脑袋一根筋,只认死理,半点没学到你娘我的机灵!”
她气恼得不行,又拿了根鸡毛掸子,还要往儿子身上抽去,贺晋川早已将身子一扭,拎着鸡毛掸子跳过门槛,转眼间跑出门去。
崔氏喝道:“兔崽子,你要去哪里?今天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贺晋川停住脚步,回望过来,吼道:“你就知道这样骂我,我去伯府看我姐去!”
贺嘉莹快要生了,也就这两天的事,崔氏哼了一声,道:“那你去吧,晚上别家来了,住在那里陪着你姐,明天我也去。”
贺晋川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红绫从外头端了盏茶进屋时,看到四太太脸色黑如锅底,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便劝道:“太太别生少爷的气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崔氏心事重重地喝了一口茶,恼火地道:“我能不生他的气吗?本来我是一心一意帮着三嫂的,他出面作证,让晋承挨了打,这下胳膊肘往外拐,三嫂嘴上不说,心里该怎么想?”
红绫忍不住道:“太太,就算少爷不说,大少奶奶早晚也能查出来的,奴婢倒是觉得少爷很有勇气,对他佩服得很呢!”
崔氏皱眉道:“你就别为他说好话了,他出了风头,给他擦屁股的是我。”
红绫笑了笑,说:“太太最是有办法的,就算三太太暂时冷落了您,太太也一定能有办法让三太太再对您另眼相看的。”
崔氏想了一想,确是这个道理,这几年,她跟在三嫂身边鞍前马后出谋划策,不说功劳,苦劳总是有的。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轻松了些,咬了咬牙,忍痛吩咐道:“你去把库房里的那盒人参拿来。”
红绫也是一愣,库房里就那一盒上好的人参,放了两三年了,太太都不舍得吃的,便道:“太太要把人参送到三太太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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