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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萧靖寒与林轻歌的目光同时一凛:太子竟然出招如此之快?
“锦衣卫?当年顾家案时,锦衣卫就是主要执行者之一。”林轻歌神色冷峻,“他们来搜查九王府,岂不是公然羞辱?”
萧靖寒唇角浮出冷笑:“太子没这么大权力直接调动锦衣卫,除非皇帝也点了头……看来皇帝既给了我‘调查权限’,又允许太子动用锦衣卫对我府邸展开突击检查,显而易见,他在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林轻歌心头微沉:“我们是否要阻拦?”
萧靖寒想了想,摇头:“皇帝与太子都想逼我露出破绽,若我死扛不让搜,那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就让他们进来,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记住,彻查密室,先把最关键的东西转移到暗道里。”
林轻歌神色肃然:“我明白了。”
她与暗卫迅行动,将桌案上林仲业刚送来的木匣、纸条,以及他们搜罗的关键文件用特制的暗袋封好,通过侧院一条暗道送往王府外某处安全地点。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材料与明显的书信——让锦衣卫搜到也无妨。
几个瞬息后,前院的锦衣卫已被侍卫们领进来。他们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为的一名指挥使面色阴冷,向萧靖寒行礼:“下官奉陛下密旨,对九王爷府进行例行检查,以防有人借顾家冤案煽动不轨。请王爷见谅。”
萧靖寒面无表情:“奉旨搜查,本王自然配合,但若你们滥用职权、惊扰府中,无论谁下旨,日后本王都会找他清算。”
此言一出,指挥使暗暗咬牙,但只能维持恭敬:“是,卑职一定秉公办事。”
于是数十名锦衣卫开始在王府内外搜查,一间间房屋地毯式排查,仆从、侍卫皆被询问。林轻歌与萧靖寒各自端坐主院,静静等候,表面一片从容。可暗地里,众人神经高度紧张,生怕稍有纰漏就暴露了机要文件与人脉网络。
约莫两个时辰后,锦衣卫的搜查宣告结束。指挥使将抄录的几封“没有实际价值的信件”呈给萧靖寒看,语气僵硬地说:“王爷,卑职等并未现逆党或可疑物品。不过……这里有几封关于‘顾家’的只言片语,如若王爷不介意,请交由我们带回宫里,向陛下复命。”
萧靖寒拿起信件一瞧,无非是一些模棱两可、与顾家旧部来往的记录。他故意装出不快的神情:“这些本王根本不屑藏私,你们若要呈报皇帝,就拿去。”
指挥使拱手领命,面上却显得有些失落,显然此番搜查没能拿到什么确凿把柄。临走时,他试探问:“九王爷今日在府中,可见到林轻歌……呃,王妃?民间谣传她就是顾家遗孤,不知……”
话未说完,萧靖寒眼神一寒:“她是本王的王妃,怎容尔等妄言?你们若再散播民间谣言,我绝不轻饶。滚吧。”
那指挥使惶恐施礼,带着人匆匆离开。霎时,九王府内的杀气与紧绷气氛才稍稍舒缓。
然而林轻歌心里明白:太子对她身份的怀疑已到极点,锦衣卫此次搜查虽无果,但仅是开始。下一步,他们定会剑指更深的目标,企图迫使萧靖寒主动放弃翻案。而皇帝对此也乐见其成,只要能将太子和萧靖寒彼此牵制,坐山观虎斗。
她按了按额角,感到一阵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王爷,这一来二去,距离那‘一月之期’又少了一天。我们手中的时间越来越紧,必须尽快破译那张纸条,找到龙鳞卫的线索。”
萧靖寒柔声道:“你先歇息片刻,破译暗语之事不必操之过急,我会让人找擅长密码的师爷来协助。”
林轻歌莞尔一笑,脸上却带着倔强:“不,我先试着看能否从林家药堂的古籍中找到类似的解码方法。若实在解决不了,再请外人不迟。再说,这东西牵扯顾家生死,不宜交给太多不相干的人。”
萧靖寒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轻轻扶住她肩膀:“那你要注意身体。昨夜你几乎没合眼。”
林轻歌垂眸:“你也一样。我知道你为了保护我,打算尽可能在明面上与太子周旋,不让我再去冒险。可若到了危急时刻,我也不会退缩。”
萧靖寒低声轻叹,将她抱入怀中,轻拍背脊:“知道你不是会退缩的人,但我终究不忍心你再以身犯险……放心吧,一切有我。”
林轻歌鼻尖轻触到他肩膀的衣料,感到一股温暖。她缓缓闭了闭眼,心头一片酸涩又温暖:只要还能并肩,就算刀山火海也愿意闯。
傍晚时分,乌云翻涌,大雨终降。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瓢泼的雨幕中。街巷积水,行人稀少,宛若一座沉睡的古城。雨声拍打屋檐、廊柱,出密集的声响,让人心绪难宁。
林轻歌回到自己房间里,命人取来一叠古旧书册,仔细查阅。那些书册是当初她在林家药堂时偶然收集的,其中不乏一些古医经和零碎的“江湖奇篇”,记载过江湖门派之间常用的暗号、药毒符号之类。她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上面能记述此类加密写法的线索。
翻看良久,她忽然眼神一亮,竟在某页看见几行类似的字符,与那纸条上的符号颇有几分相似。她惊喜地停顿笔墨,赶忙将那纸条取出对比。但那书上仅有只言片语,还需仔细琢磨才能破译。林轻歌不敢懈怠,一边记录,一边对照,夜色渐深,雨声也越敲打心弦。
而此时,萧靖寒则换上一身简单利落的劲装,悄然走进王府后院。他要去见的人,是自己麾下最信任的旧部——曾在边关跟随他父母征战的校尉,如今多在外城或别处隐遁。若想在与太子的博弈中不至于被兵权压垮,就得提前部署。
“王爷。”后院僻静处,一名披蓑衣的中年汉子单膝跪下,语气激动,“末将已接到您的密信,只等指令。”
萧靖寒将他扶起:“多年前我父母遭难,被迫离开朝堂后,你们便四散隐居。如今到了最关键时刻,我需你们再度集结,在京城周边扎营。量太子也没料到,你们还在。”
那中年汉子额头冒汗:“是。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弟兄们可随时听候调遣。只是……这次对手毕竟是太子,难免凶险万分。”
萧靖寒抬头望着沉闷的夜空:“我知道。但若再不行动,我们就会被动挨打。只要我在朝堂上顶住,一个月后的局势或有转机。届时太子若逼宫,我们便可里应外合。”
说到这里,他想起林轻歌,想起顾家血案,更想起自己被逼得多年韬光养晦、假扮病弱。如今既然已到了摊牌的边缘,便再也不必藏锋。只是一想到终局可能是血流成河,他心中仍有一丝隐痛。可这江山本就建在无数血泪之上,自己的这笔家仇,还能怎么了结呢?
中年汉子恭敬地领命离去,带着萧靖寒给出的暗令,冒雨赶往城外。他将用最快度通知隐匿的旧部,联合各处零散人手,一旦太子兵变或朝堂翻脸,他们便化作萧靖寒最后的盾与刀。
大雨滂沱中,萧靖寒伫立片刻,头和衣袂已被雨水打湿,但他仿佛全然不觉,唯有眼神在雨幕里越冰冷锋锐。他心里默念:皇帝想要借太子之手逼我服软,太子图谋皇位、不惜杀戮无辜,都休想如愿!顾家的冤屈,我的父母之仇,终将一起清算!
夜深,林轻歌房中烛火明灭。她翻阅古籍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符号,对比那张纸条,一行行地记录尝试。偶尔会出错,导致字符毫无意义;偶尔又似有所突破,却还差一点才拼合完整。
“不对……这行字可能要反向解读。”她嘀咕自语,心里燃着紧张的火焰。她想起萧靖寒白日里说的话:时间不等人,一个月内若无实质证据,九王府只会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谁知道太子下一步还会怎样逼迫、陷害?
她定定神,将手中纸张对折,再度尝试用书中的破译方式逐字拆分。大约过了一刻钟,她忽然浑身一震,惊喜地现其中一段似乎可以还原成另一种熟悉的文字——“北境交锋,防贼之计,不在三十里,而在……”
她加快动作,继续解码,整张纸条逐渐显现出断断续续的句子:“……皇命有违,此去当舍命一搏,保……”
林轻歌越看越凝神:这段文字似乎是一封秘密军令残稿,极有可能当年顾家老爷写给林家先父或其他密友,用以记录先帝下达给顾家的某项绝密行动。若能将其全部还原,也许就是证明顾家乃奉命办差而遭陷害的重要线索——只要能佐证他们根本不是谋逆,而是执行先帝指令,才会触动皇帝与当今太子的忌惮。
她心头怦怦乱跳,连忙提笔,继续攻克剩余符号。自窗外看去,只见房内烛光下,少女端坐案前,丝微乱,手指不停,纸墨翻飞。但那专注而坚毅的面孔,却宛如黑夜中燃烧的火炬。
而在王府另一头,萧靖寒刚冒雨回来,脚步带着泥泞。听暗卫说“王妃还在房里忙碌”,他立即赶来,推门进去,看见的正是林轻歌埋头疾书的背影。他鼻中酸涩,却又生出无尽的动力——他们都在为那场正义与复仇的终局做最后的冲刺。
“轻歌,你可曾现什么?”萧靖寒轻声问,走近时还顺手将一件干净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林轻歌蓦地回身,眼里浮着亮光,声音里掩不住激动:“我已破译了一半,似乎是一段军令文书的摘录!若能完全还原,就能证明顾家当年是在奉先帝之令而行事,绝非主动谋逆。”
萧靖寒闻言,眸中倏地射出欣喜,连忙看向纸上逐字参照:“太好了,这就说明顾家案绝不简单。皇帝和太子当年联手除掉顾家,也许是因为这道密令会威胁到现今的皇位继承?”
林轻歌点头:“极可能如此。只是剩余的一部分代码还没破译完,我需要再花些时间。等我把整段文书拼凑起来,我们才能确认具体细节。”
萧靖寒抚她肩头,一股暖意传来:“你要注意身体,喝口热茶再继续。”
林轻歌轻咬下唇:“好。你也快换下湿衣吧,别着凉。”
短短几句关切,彼此心灵都被那份微妙的暖意与沉重使命所牵。随即萧靖寒将林轻歌重新扶回桌前,自己侧立一旁,默默地看她继续运笔。他神情专注,嘴角浮着浅浅微笑,像是看着最珍贵的珠玉。兵荒马乱、阴谋四起的乱局中,这小小房间里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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