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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寒带着监军之命远赴北境,京城的格局瞬间随之震动。
其一,太子话语权再度强化。
北境战事危急,皇帝将大部分精力与关注投注于边疆局势,又因近期“贵妃毒茶”一案、林轻歌被软禁等风波,皇帝对后宫与朝堂均心力交瘁。太子趁机牢牢把控朝政部分中枢。每逢早朝、午后议事,太子皆以“皇子监国”之名代理不少政务,兵部、户部、吏部等关键衙门也渐渐向他聚拢。
其二,贵妃在后宫风头依旧。
刑部虽“上门”查探毒茶,却因证据不足作罢;皇帝虽心中生疑,却顾忌北境战局,如今还不愿跟贵妃撕破脸。贵妃抓住这空档,暗中拉拢太子,更加强势地在后宫巩固地位。原本对贵妃心怀不满的一些嫔妃见势不妙,纷纷退让。
其三,林轻歌的尴尬处境。
她虽躲过贵妃的毒害,却等同于失去萧靖寒这一最大屏障。外界盛传:九王妃涉“顾家遗孤”疑云,且曾在寿宁宫与贵妃起冲突,许多人对她唯恐避之不及。王府之外,贵族、世家也对林轻歌敬而远之,生怕卷入“顾家案”或与太子为敌。
如此氛围下,萧靖寒离开的第三日,一些微妙变化便开始显现:王府外头常有陌生眼线巡晃;宫里又频频传来或真或假的流言——有人说贵妃计划再度召林轻歌进宫“问诊”;有人暗示太子会利用“顾家案”对林轻歌施压,逼她自承“逆党”。对此,林轻歌唯有警惕应对。
萧靖寒临行前交代的保卫措施在王府内逐渐生效。门房新增了暗卫轮守,院里侍卫昼夜巡逻,任何可疑之人都不得靠近。林轻歌暂时选择足不出户,以免给贵妃或太子制造可乘之机。可这也让她渐渐感觉被局势推向孤立。
此日清晨,林轻歌在府中花园散步时,遇到负责统领暗卫的副统领常黎。常黎拱手禀道:“王妃,外头关于您的流言愈演愈烈。奴才们本想辟谣,但成效不佳。看样子,太子与贵妃或许故意纵容这些传言,令您在朝野之间声名狼藉。”
林轻歌驻足,眉心微蹙:“传言又说了些什么?”
常黎皱眉:“大致两种:一说王妃确乃顾家余孽,意图谋反,连九王爷都被蒙在鼓里。二说王妃与九王爷里应外合,妄想借北境动乱颠覆朝局。胡言乱语,不堪入耳。”
林轻歌眼底闪过冷意:“他们倒是能编。多半是想让我在京城抬不起头,使我与九王爷的形象被不断抹黑,以防边境那边的战果赢得民心。”她声音低沉,“也好,既然如此,我更要谨慎行事,别让他们找到突破口。”
常黎请示:“王妃打算如何应对?若您想对外声,我们可去向各家传递消息,或向皇帝上书申明清白……”
林轻歌缓缓摇头:“与其四处解释,不如静观其变。此时若贸然辩解,反倒落人口实。再者,我还需把握机会收集更多顾家案的证据。光有那份先帝密令残稿,远不够令皇帝彻底翻案。”
常黎闻言暗暗敬佩,抱拳道:“属下遵令。府中安全与信息渠道,都按王爷吩咐严加布控。王妃若有任何吩咐,请随时差遣。”
林轻歌目光望向花园那株盛开的海棠,心头思绪万千:萧靖寒身处千里外的风雪边关,自己这里则是温柔刀光暗流涌动。她想起北境往事:当年顾家被陷害“谋逆”,其根源也指向北境机密任务。如今若能解开更多内情,岂不就能证明顾家乃奉先帝之命?
“或许……我得再闯一次宫,寻找当年的记载或太子的蛛丝马迹。可现下贵妃虎视眈眈,太子对我下手更没顾忌……”她轻轻叹息,内心却并不消极,反而默默筹画着下一步如何行动。
当天午后,宫中传来一道消息:皇帝于乾阳殿复临朝议事,太子携众臣议完北境粮饷后,忽于殿上提及“顾家案”的处理进度。
“父皇,儿臣想知道,‘顾家案’这等多年悬案,何时才能有结果?如今九弟已不在京,顾家旧部是否会趁机生乱?”
太子话语表面是“关心国事”,实际上却在暗示:九王爷“翻案”之举或许同样危险,不应继续拖延。若顾家真是逆党残余,就该乘萧靖寒离京之机彻底铲除。
皇帝面露不悦:“顾家案尚未查清,并非三言两语可了。朕已令刑部、宗人府加紧调查昔日卷宗,但北境战事在即,朝廷重心不在此事,待平乱后再作最后定论。”
太子一声冷笑,随即转口:“那王妃林氏之嫌疑,该当如何?倘若她真是顾家遗孤,还要继续留在九王府么?亦或需查明后再做处置?”
皇帝眉头皱得更深:“林氏之事,朕已派人核查林家家谱。若查无异常,便不再追究;若查实她与顾家确有血缘,也得看顾家本案是否翻案成功。你莫要再催。”
太子只得作罢,却暗地里心中冷笑:父皇一时拖延不理,可并不代表自己会放过林轻歌。无论“顾家案”最终如何,太子都要确保林轻歌无法成为翻案的突破口。他抱拳答道:“儿臣明白,遵父皇所令。”
朝堂散后,太子将手下心腹叫至东宫,沉声道:“父皇虽不急着动林轻歌,但本宫绝不能给她留机会。一旦九王爷在边关建功,万一凭‘顾家翻案’再度震动朝局,本宫处境就更被动。必须先斩断这条线索。”
那心腹谋士立刻会意:“殿下是打算在‘林家家谱’上做手脚,或直接在王妃身上下毒手?”
太子冷冷启唇:“暗杀恐怕会引起父皇疑心。前次寿宁宫毒茶失败,母妃也落了把柄。如今更得讲究策略。本宫打算先从林家身上下手,让他们主动揭露林轻歌是顾家血脉。这样一来,她被揭穿,且没有九王爷在旁护着,自然难逃下狱之命。”
谋士拱手:“殿下高明。林家家主林仲业一向胆小怕事,只要我们略施胁迫,他很可能屈服。届时再加些伪造证据,林轻歌之事便成铁案。顾家案翻不了,九王爷的监军也就失去后援。等北境平定,他若回来,也只能眼睁睁看王妃被治罪。”
太子点头,嘴角带着阴霾笑容:“好。那就着手去办。若林仲业不识抬举,便用更强硬的手段。”
晚上,林家大宅内,气氛亦不平静。林仲业烦躁地在书房踱步,听外面下人口中议论纷纷,说是太子似乎又盯上林家,要查当年家族与顾家的往来旧账。林仲业吓得心神不宁。早前他曾暗中把一些顾家、林家先祖的信物交给林轻歌和萧靖寒,希望能换取庇护。可是,如今九王爷远赴边关,那点“人情”还能否保住林家周全?
更叫他惊惶的是,林嫣然在屋里与母亲议论,都咬牙切齿地说:“若当真被查出林轻歌是顾家余孽,我林家岂非要被牵连?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赶紧撇清关系,甚至主动揭她,好让太子与贵妃饶过咱们。”
林仲业觉得此举凶险,却也不敢否认:万一太子真逼得狠了,林家很可能被逼到绝境。若把林轻歌的真实身世摆到台面,或许能换回林家安全。这样一来,林轻歌危在旦夕,却不再牵涉林家的命脉。
他的妻室王氏也不断劝他:“老爷,眼下我们不能再顾念‘女儿’的情分,她原本就不是我林家亲生,与顾家有千丝万缕牵连。若她真惹下大祸,我们林家百年基业岂不毁于一旦?”
这番话反复在耳边轰鸣,让林仲业满心纠结。他想着:当年父亲临终前交代要“照顾轻歌”,却也没说要将林家赔进去。再者,既然九王爷不在,王妃一人难抵太子之威……再护她似乎没有意义?
林嫣然见父亲迟疑,添油加醋:“父亲,这可是生死存亡之事!若我们不先制人,太子怪罪下来,哪里还有商量余地?到时候林家上下怕是要被牵连。”
林仲业终于咬牙:“先看看太子有没有确凿动作。若太子派人来逼问,我……我再想法子应对。”
翌日清晨,林轻歌尚在后院查阅一些医术典籍,忽听贴身丫鬟碧儿来报:“王妃,林家有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是老家主林仲业给您的,要求您务必亲启。”
林轻歌闻言微诧:自她代替嫡姐嫁入九王府后,林家对她一向冷淡,几乎没再主动联系。如今突来书信,会有什么事?她心中生出警惕,却仍让碧儿将信呈上。
她拆开信一看,只见寥寥数行字,言辞暧昧:
“轻歌,近来形势凶险,林家也陷于舆论之中。若你有空,何不回林宅一叙?当面商量,对你我皆有好处。父亲仲业亲笔。”
林轻歌读完后心底一沉:“回林家商量?他说什么‘对你我皆有好处’?这番话透着古怪。以他往日对我的态度,怎会忽然转变?”
她把信递给暗卫副统领常黎,沉吟道:“你怎么看?”
常黎略阅后,皱眉:“这封信里没有任何具体提及事情缘由,倒像是在暗示某种‘交换条件’。属下猜测,林仲业或许受到太子逼迫。想让王妃回去谈判,看是否能找出自保之道。”
林轻歌沉思片刻,幽幽道:“林家乃我幼时栖身之处,如今在朝局中左右为难。可若这是太子设计的圈套,想把我骗到林家再擒拿呢?”
常黎建议:“以王爷离京之际,太子与贵妃势力正盛,王妃最好谨慎。若真想去,不可单独前往,须带足暗卫,以防变故。”
林轻歌轻捻手指,心里翻涌不安。她并不想再跟林家纠缠,但这封信里似乎另藏信息:也许林仲业掌握着更多当年顾家之事的证据,或某些关键线索?若能拿到手,对顾家翻案不无裨益。
她想了想,道:“先回信给他,问问他究竟想谈何事。若他愿意写得更详细,我再定是否登门。”
常黎拱手:“属下立刻去办。”
当天傍晚,林轻歌派出的下人赶到林家,要求答复。林仲业却并未正面回答,只一再催促:“需当面细说,那些旧案牵涉甚广,岂能笔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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