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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尔后又嘿嘿笑两声,把那只沈芳给的镯子晃了晃:“再说了,找个没灵力的小子用得着法坛么。”
&esp;&esp;王天福嘟囔:“我以为你又趁机捞油水……”
&esp;&esp;王奉虚和一般道士不太一样,他短发,眼角内眦边生着两粒对称的小红痣,浑身找不着一丝脱尘的修士气质,不笑时还好,若笑了,感觉比谁都精明市侩。
&esp;&esp;“碎碎念什么呢。”王奉虚正摆弄着镯子,顺手给了王天福脑袋一下。
&esp;&esp;“我是说,你到底要怎么找人,”王天福保护着头上的混元巾:“还有别总拍我头,影响我长个子。”
&esp;&esp;王奉虚:“什么封建迷信……”
&esp;&esp;末了,突然反应过来把自己骂进去了,于是吞了后半句没说,若无其事揭过:“青蚨还钱,知道吧。”
&esp;&esp;王天福恍然大悟,又皱眉:“师叔你啥时把母虫放他身上的?”
&esp;&esp;“之前见他印堂发黑,一看就是笔大生意,我留了后手,”王奉虚啧了一声,嫌弃道:“你就学吧你啊。”
&esp;&esp;那手镯在王奉虚手中一握,再张开时,竟化成了个草蚱蜢,一蹦一跳,朝某个方向而去,在地板上留下一层极浅的痕印。
&esp;&esp;“好玩好玩!”王天福拍了两下手:“问了香卦咱就出发?”
&esp;&esp;王奉虚不置可否,取了一支玫红竹签香,手指搓了两下,淡淡烟雾随着火星子的明灭飘出来,不一会儿,香灰塌落在地板上。
&esp;&esp;王天福催促着:“走啊师叔。”
&esp;&esp;香卦是个保心安的仪式,每回出发前,观里道士们都喜欢问卜一番,也从来都是吉、小吉、大吉、大大大吉。
&esp;&esp;跟那咖啡杯尺寸似的,就没那不好的字。
&esp;&esp;王奉虚趴在地上看香灰,半天没动。
&esp;&esp;王天福走回来叫他:“师叔,你……”
&esp;&esp;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凝在地上的香图上。
&esp;&esp;其实“大凶”也不一定就惨烈。
&esp;&esp;但比大凶更可怕的,是深不可测、匪夷所思的——
&esp;&esp;“无”。
&esp;&esp;-
&esp;&esp;“打不通?”
&esp;&esp;“不在服务区。”
&esp;&esp;灰绿色的房间里,四人面面相觑。
&esp;&esp;左右墙角一边堆着一只麻袋,里头人纷纷颤抖,但出不了声。
&esp;&esp;地板上是拖曳和剐蹭的痕迹,沙发上全是混合了泥土黄沙的脚印子,能看出是经历过一场十分激烈的冲突。
&esp;&esp;“他爹的,草!”刀疤脸抓着自己头发,失态吼叫着,原地踱了几圈,指着其中一个麻袋:“那这一个,这个家里拿的钱呢?”
&esp;&esp;“还没到,是约的今晚……”
&esp;&esp;“来不及了!他爷爷的这姓陈的家里报警了!”刀疤扭头朝另一个麻袋踹去,里头发出一道痛苦的呻吟,挣扎着往旁边躲。
&esp;&esp;无人注意到,麻袋里爬出一只不知哪来的草蚱蜢,差点被刀疤的鞋头误伤,抖了抖青须子,又活泼地钻回去。
&esp;&esp;“三哥在就好了,”老四苦着脸抱怨:“他最有办法了,每次他去,那些人家里从不报警。”
&esp;&esp;“艹你大爸那你去把老三找回来啊!说不定他死都死了!”刀疤呸了一口,暴躁地收拾起自己东西,将地板上铺着的一次性塑料桌布也卷起来,团成一团,胡乱塞进手提包中。
&esp;&esp;“警察估计要查到我们了,老子不干了,先回去躲一阵。”
&esp;&esp;另一个人阴阳怪气:“警察影子都没来呢,吓成什么样,就是怂。”
&esp;&esp;刀疤当然是没有放过对方的爹谱,两人脏话连天地吵起来。
&esp;&esp;突然,刺耳的门铃叫出声。
&esp;&esp;门内偃旗息鼓,警惕四望:“谁?”
&esp;&esp;“点外卖了?”
&esp;&esp;“没有啊,谁敢点?”
&esp;&esp;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后,刀疤把手提包放下,去厨房摸了把刀背在身后,蹑手蹑脚去瞅猫眼。
&esp;&esp;略有些畸变的鱼眼镜头里,男人硕大一张白脸霎时诡异。
&esp;&esp;黑骷髅皮夹克,是老三。
&esp;&esp;但不知为何还拿着一根折叠拖把。
&esp;&esp;好歹是熟人,刀疤松了口气,刚准备拧动把手,突然顿住。
&esp;&esp;惠安小区建在城郊,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楼道上是声控灯,虽然灯泡不怎么亮,但开关特别灵敏,过道上蹿出个大耗子也能让门口闪烁半天。
&esp;&esp;但奇怪的是,老三上楼好一阵了,外边居然还是昏沉沉的,就好像来者是无声无息,蹑手蹑脚来到门前的一样。
&esp;&esp;刀疤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为什么,这么一耽搁,放在门把手上的掌心都冒汗了,嗓子也有些拔干。
&esp;&esp;屋内其他人不明所以:“谁啊?是老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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