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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旁,褚英的一颗心却重重地沉下去。
&esp;&esp;为什么对方没有看见自己?!
&esp;&esp;手机也没信号,难道真的要沿着国道走回去?
&esp;&esp;她浑浑噩噩地迈开步子,下一秒,却被人抓住手腕。
&esp;&esp;身后默默出现了几个拿着农具的村民,他们高大魁梧,每个人都用看猎物的阴沉眼神盯着褚英。
&esp;&esp;褚英挣脱不开对方的桎梏,大叫着救命,但山林偏僻,回应她的,只有荒山野岭中,寥寥几声野狐的仰天啸鸣。
&esp;&esp;为首那个男人吊眼尖嘴,长相刻薄。
&esp;&esp;他笑得令人悚然:“你被卖给我当老婆了,跑不掉的。”
&esp;&esp;褚英心中更加绝望,她冷不丁回想起自己的故乡,那里也是这样一个偏远荒芜的村落。
&esp;&esp;原以为已经可以彻底摆脱那片落后愚昧的黄沙地,可是……只差一点啊,难道她拼尽全力也没办法在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吗?
&esp;&esp;褚英瑟缩求饶,可她的伏低做小却令男人更加气焰嚣张,竟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木棍,朝褚英的双腿挥去……
&esp;&esp;鱼祸之二
&esp;&esp;沣城,鹿驳山上的长丰观一如既往香火鼎盛。
&esp;&esp;此观解签灵验,风景宜人,乃是不可多得的避世桃源,洞天福地。
&esp;&esp;然而,这里同时也是朱盟的核心会晤处,每年芒种前后,由异管局局长牵头,将四观三姓两宗一派的魁首齐聚于此,共商大计。
&esp;&esp;话虽如此,其实每年来回讨论的东西都差不离。
&esp;&esp;比如,要不要打压三死门朋党,如何提携锻炼后辈,新发现的资源该怎么分,某些邪术是否要禁止,以及将犯禁修士逐出道门等等。
&esp;&esp;今年倒是有点不同。
&esp;&esp;三清殿后的客堂中,主座上穿行政夹克的男人,正是异管局局长,白景则。
&esp;&esp;旁人纷纷落座,有身着法衣的道门高功,有头戴银冠的巫蛊师,有持钵的头陀,也有作现代打扮的修士。
&esp;&esp;白景则神色泰然,悠闲吹了吹保温杯里的茶叶,直到余光瞥见一人进门,才郑重起身,恭敬将来者引到右手边落座。
&esp;&esp;此人正是青城观观主,灵素道人王素卿。
&esp;&esp;她年纪最长,八九十年前,便与师兄灵玄道人孟不咎一道名噪四方,只要她还活着,玄门便有一根定海神针。
&esp;&esp;方士应家的老太爷拄着拐杖,像个干瘪浑浊的老蟾蜍,腮角一鼓一鼓地开口:“白局长,阮家小子说的那事,你怎么看。”
&esp;&esp;白景则看了看左手边的空位:“三太爷,还是等人齐了再说。”
&esp;&esp;应三太爷古怪地哼了句:“去岁开会,白观主也不在,估计这次也不会来了。”
&esp;&esp;他语气阴阳:“半道出家便是如此,不知礼数。”
&esp;&esp;这话损的是白家人,当然也把白景则带进去了。
&esp;&esp;他皱了皱眉,并不接话。
&esp;&esp;身形魁梧的头陀站起身,嗓音发自丹田,铿锵有力,有如暮鼓晨钟:“几百年都不见‘魈’的影子,依洒家看,那些个典籍不足为据,世间怎可能有这种不死不灭的大鬼。”
&esp;&esp;对面的巫蛊师却不赞同:“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和尚倒会胡诌——万事没有绝对,我支持三太爷说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esp;&esp;太清宫孟承荫推了推鼻梁上的窄边眼镜:“此举太过激进,还需多加商议。”
&esp;&esp;另一边,同样身为“四大观”之一,妙玄祠的宋观主却表示:“即便不是‘魈’,也该尽早除去,以免祸害人间。”
&esp;&esp;头陀笑得桌面震动:“宋观主自家亲戚都祸害多少次人间了,没记错的话,洒家师弟就折在三死门姓宋的手上。”
&esp;&esp;宋观主面色铁青:“贫道早同他们那房划清界限,你如此污蔑,实在不可理喻!”
&esp;&esp;众人劝的劝,拱火的拱火,看戏的看戏,一时间,客堂哄闹不止。
&esp;&esp;白景则揉着眉心,正要肃清秩序,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esp;&esp;随着轱辘压过地面青砖的转动声,一个宽肩阔背,身形高大的道童推着辆木轮椅出现在门边。
&esp;&esp;轮椅上坐着个白袍黑发的青年,眉眼清隽,气质冷然,袍角盖住脚背,双手置于膝上,握着一枝还带露水的荷花。
&esp;&esp;“观里才开的水芙蓉,赠诸位去去肝火。”
&esp;&esp;白鹤也意有所指,随手将荷花交给道童,对方姿势木讷地接过,将之插在一旁的琉璃樽中。
&esp;&esp;这么一来,大家也都看见了那魁梧道童的正脸——乃是木头做的,五官是拿毛笔蘸墨随便画的“丁老头”。
&esp;&esp;众人见怪不怪,却罕见地乖觉几分,没再吵闹下去。
&esp;&esp;“白观主,怎么这回有空来陪我们唠嗑,”银冠苗裙的巫蛊师笑起来:“观主可曾见过那只神秘女鬼?”
&esp;&esp;“没有,”白鹤也面不改色:“腿脚不好,出不了远门。”
&esp;&esp;众人目光默然扫过他的双脚,似乎都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各自转移了视线。
&esp;&esp;旁边一直置身事外的王素卿放下茶盏:“孤魂野鬼罢了,倒不至于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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