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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都会越描越黑,姜容婵索性闭口,做个哑巴。
正欲装死时,她却突然想起,皇帝不管不顾,半分不觉羞耻地同她暴露龌龊心思。
他会不会借此机会,和母后实言相告?姜容婵面色惨白,后悔与皇帝一道来长信殿。
她眼皮不住地跳,无比胆怯地回避,唯恐少年薄唇轻启,下一瞬便发疯。
“陛下,既已看望母后,不若先回去。”
姜容婵吐字快到含糊,旋即放慢,凝视窗外阴云,终于想出个理由。
“再不走,恐怕又要落雨。”
太后已牙关紧咬,一声不吭,闻言无比疲倦地摆手。
还不如继续软禁在长信殿,虽说哪里都去不得,却谁也不用见。
“既然如此,”姜云翊眼底阴云密布,指尖小蛇般缠上女人白皙纤细的手指,“我送你回昭阳殿。”
“不必,我需回公主府一趟,高阳来信需我处理。”
“这般急?是何要事我竟不知。”
少年眉目关切,那眼神极软,软得如丝缎密密匝匝将人缠起来,裹成一团带在身边。
他笑得温柔,“阿姐方才还担忧落雨,现下倒无所谓了,可见此事极重要。”
姜容婵平静道:“的确重要。”
“关乎高阳学宫建成后,如何祭祀一事。”
未等姜云翊张口,太后便鲜见地生出几分兴趣。
“阿婵觉得为难?”太后眸光停在那微蹙黛眉,“依礼告慰你父母亡魂便是,那群礼官熟悉这些。”
“楚地信仰的神灵与北地不同,礼仪也不相同,父王是楚人,依着高阳规矩来倒也不难,但母亲……”
姜容婵卡了壳,她母亲苍夫人祖籍不详,传闻是西南一趁乱世自立的边陲小国。
有礼官说出嫁从夫,合该依楚地礼仪,却被同僚否决。
苍夫人只是世人称呼,她大名苍觌,以算无遗策封侯,位列麒麟阁功臣。
“以母亲的地位,不宜附于父王受祭祀,可……”
十万大山,苍夫人死后,谁能寻觅到她真正的来处,也无从知晓她希望以什么礼仪祭祀芳魂。
太后蓦地露出丝讽笑,因姜容婵在及时掩盖过去。
“听长姐提过,苍侯和先帝志趣相投,极为崇儒,”太后鼻腔发出莫名声音,为亡者找补道:“先帝与高阳王夫妇皆情谊甚笃,只不过某些事上,同苍侯更合得来。”
姜容婵垂下眼睫,好似一尊玉像,不言不语。
“若真如此,依长安的礼节祭祀母亲便是。”
她起身,逶迤于地的衣摆窸窣,拱手一拜时,凤鸟图腾亦随动作游动起来。
“多谢母后提点。”
皇帝目光沉静,定在女人丹红唇瓣,又反复逡巡其眉眼,忍不住摘下扳指,食指磨挲里头蝉纹。
不无愉悦的想,关乎岳父岳母,是得重视些。
“阿姐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少年亦步亦趋,不合礼数地跟在女人身后离殿,眼前金丝勾的凤鸟明明灭灭。
他每一步都小心,怕踩在阿姐逶迤于地的华服,鞋尖险些碰着凤鸟金黄的喙,喉咙一紧顿住脚。
马车便在眼前,姜容婵上车时腰肢被扶住,只是一瞬,却紧到让她产生跑不掉的错觉。
指腹温度透过轻薄春衫,灼烧肌肤,又痒又麻。
她转头,顺着皇帝视线望向衣摆,道:“怎的还这般冒失。”
姜云翊幼时,便常因跑向她时太急,踩着她裙摆。
女人目光因追忆霎那柔和,如水波轻漾,温婉到迷离,垂眼望向皇帝发冠,指了指道:“有些歪了。”
“阿姐,你……”
姜云翊胸口郁气卡在嗓子,原本想问她,为何如此畏惧母后知晓。
到底觉得他见不得人。
嫌弃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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