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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缓缓睁大双眼,漂亮的金色瞳孔深处,闪过一阵杂乱的波纹。
&esp;&esp;”不……”男孩低低呻吟着,撑住桌子。
&esp;&esp;他竭尽全力,才颤抖着迈步,将自己摔回椅子里。
&esp;&esp;那张完美精致的脸蛋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极度痛苦的神情。
&esp;&esp;凯斯喘着粗气,蜷起两条长腿,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
&esp;&esp;“你……”就算刚听过那套毫无廉耻的言论,知道凯斯已经被游执乐玩弄得不人不鬼,程序随时可能由于逻辑冲突宕机,文复仍做不到旁观侄子受罪。
&esp;&esp;他咬咬牙,赶上两步,俯身查看凯斯的状况:“你怎么了?”
&esp;&esp;凯斯没理他,只抬手抓了抓脑袋。
&esp;&esp;用力之猛,硬生生拔下来几簇乱发。
&esp;&esp;“然后……然后是什么来着。”
&esp;&esp;凯斯磕磕巴巴地念叨着,将自己的头发胡乱塞进嘴里,一点点咀嚼。
&esp;&esp;“妈妈说过的……应该是……
&esp;&esp;“不……不对,我好难受……我应该……”
&esp;&esp;男孩肩膀纤薄,在制服下撑出一个脆弱的弧度。
&esp;&esp;“凯斯,你……”文复手足无措,只能试着去拍他的背。
&esp;&esp;凯斯浑身剧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攥紧文复的袖子,朝他扬起小脸。
&esp;&esp;不知何时,已经泪眼婆娑:“我好难受……爸爸,我想要妈妈……
&esp;&esp;“呜呜,她可以让我不难受,我好想妈妈……帮我找她过来,好不好,爸爸……?”
&esp;&esp;泪珠剔透,滑过瓷白的脸颊,一颗颗坠在文复手背,烫得他哑口无言。
&esp;&esp;任何想说的话,刚跑到嘴边,就被消融成叹息。
&esp;&esp;文复只能轻声哄他:“好,好,我马上去帮你找妈妈。”
&esp;&esp;得到“爸爸”的许诺,凯斯这才抽噎着点头,慢慢平静下去。
&esp;&esp;他仍抱着双腿,默默把脸埋回膝盖之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唯有膝头的布料,正一点点被洇湿。
&esp;&esp;昭示出他的眼泪还没有止歇。
&esp;&esp;文复想要开口劝慰,却不知自己能从哪里说起。
&esp;&esp;告诉凯斯他父亲的凄惨处境,爷爷的下落不明,还是捅破他“妈妈”的心狠手辣?
&esp;&esp;说到底……这只是个刚离开培养仓不到一个月的孩子。
&esp;&esp;他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还太浅薄,降临在他身上的遽变又太残忍。
&esp;&esp;文复清楚记得,出于父亲的影响,文亦给凯斯定制方案时,格外强调过对家庭关系的珍视。
&esp;&esp;在这个崩坏的现代社会里,这是极少被关注的性格条目。
&esp;&esp;但凯斯……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什么叫“家庭”,就被游执乐粗暴地横插一脚。
&esp;&esp;侄子变成现在这模样,到底,程序已经被污染到哪种程度……
&esp;&esp;那种无可奈何的愤怒又开始咆哮。
&esp;&esp;文复却仍是无计可施。
&esp;&esp;男孩的身体尚未完全长成,就在日复一日的改造与折磨里煎熬,耐力实在不够。
&esp;&esp;哭了一会儿,凯斯就哭累了,就着这样的姿势,斜斜倚在椅背上,悄然睡去。
&esp;&esp;即便在梦中,他也睡得并不安稳。
&esp;&esp;长睫始终颤着,时不时还渗出两滴清泪,慢慢滑进他发间。
&esp;&esp;文复狠狠心,谨慎地从他手中抽走衣袖,尽量放缓脚步,绕过凯斯,走向长桌后面。
&esp;&esp;他想来捡刚被凯斯碰掉的那把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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