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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麽,问问。」
听见胡默这个名字,周围几个认识他的人就忍不住吐槽起来:「他上星期在厕所打人,好像被休学一周,今天才回来。」
「这人有病,净喜欢玩阴的。迟早被逮着教训一回。」
「他在厕所打人?因为什麽啊。」商远问。
寸头哥说:「一哥们把他新鞋踩了一脚,人家道歉也不行,非要人给他擦,俩人就打起来了呗,一人吃个处分。结果没过两天胡默在厕所把这哥们给偷袭了,门牙打掉一颗,好像鼻梁也给打断了。」
有人补充道:「下手狠呐,拿着拖把棍子打人脸,真他妈的狠。」
「是啊,学过一点武术也不知道在装什麽,球队训练也不参加,只能做替补。」
商远喝了口水,拧紧眉头。
此时高三一班的门口,一个男生在後门口往里探,他先是有目的地往前看,正好看到了庄雨歇的背影,脸上一喜,紧接着又看见一个男生搬个凳子坐在她旁边的过道里,两个人挨着在讨论题目,顿时脸色又沉下去。
「你们俩挨这麽近干嘛呢?」胡默走到两人身後突然出声。
庄雨歇被吓了一跳,「哎呀!怎麽又是你呀,我们讲题呢。」
胡默长得不高,但是身体很壮实,插进中间把杨一心和庄雨歇隔开,不满道:「讲题有必要挨这麽近吗?」
庄雨歇皱眉,「跟你有什麽关系,你让开。」
胡默不为所动,转身看着杨一心,手指在他肩膀上轻浮地弹了一下,「哪来的小白脸啊,离她远点,听见没?」
杨一心看向自己被弹的一侧肩膀,漆黑的瞳孔映出衣服上的印子,沉默一秒後抬起头露出无辜的神情,示弱道:「是班主任把我们分成一个互助小组的,我只是在给她讲题。」
「讲题要挨这麽近吗?」胡默不依不饶。
庄雨歇气恼极了,「你到底要干嘛啊,跟你有什麽关系?你能不能走开?!」
胡默一把抓住杨一心的领子,「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动作一大,班里好几个男生都站起来,王骏扬和陈未都走上前来,一人一边隔开了杨一心和胡默。
「兄弟,在我们班可不兴打人。」王骏扬护着杨一心。
陈未是个脾气好的,只是劝:「确实是互助小组,我们都是两人一组讲题的,大家都是纯洁的同学关系,理解理解哈。」
见杨一心有这麽多人护着,胡默冷笑一声,「行啊小子,有点意思,你给我小心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庄雨歇眼眶都红了,在後面喊:「你少管闲事!」又转头对杨一心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发什麽神经病,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杨一心笑了一下,「题还没讲完,继续吗?」
王骏扬扶额,「服了,你这是什麽好脾气啊。」
杨一心什麽也没说,班里的尴尬气氛很快就过去了,他没事人一样继续给庄雨歇把题解完才回自己座位。
晚上回家路上,商远提醒杨一心道:「有个练体的男生喜欢庄雨歇,你小心点。」
「是叫胡默吗?」杨一心问。
「你怎麽知道?」
「他今天下午来找过庄雨歇,看见我好像很生气。」
商远眉头一皱,「他找你麻烦了?」
杨一心摇摇头,「倒也没有,不过他也让我小心点。」
「不行就跟敬老师申请换一组吧。」
「为什麽?」
「我不可能随时随地都护住你。」
杨一心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我小心就好了,我能保护好自己。」
商远侧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杨一心脸上闪过,不知道为什麽,他忽然从杨一心的语气和笑脸中察觉到了疏远。
一开始从杨一心身上感觉到的违和感又来了。只是他这次不敢百分百确认杨一心是否在装。
晚上杨一心脱了衣服没有扔进换衣的篮子,而是自己手洗了。搓着衣服肩膀的位置,他的思绪飞到了两年前。
那时候他在酒吧打工赚学费,因为年纪小又很会讨人喜欢,所以酒吧里很多姐姐都很照顾自己。
那天有一个男人喝得酩酊大醉,把一个酒保姐姐拉到自己腿上摸,他当即要去阻止,可是男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钱塞进姐姐的衣领中,又摸出一沓甩在他脸上,大喊:「老子有钱!滚远点!」
酒保姐姐脸色都青了,一边轻轻推着男人一边说:「一心你先走吧,不用管我,你得罪不起的。」
「对!有眼力见啊美女,知道我是谁吧,这一带的保护费都是老子在收,臭小子还不滚!老子有的是钱!」男人大吼大叫着,把手伸向酒保姐姐的胸前,却没有人敢管。
回忆戛然而止,杨一心也把衣服拧乾晒起来。夏天的高温已如强弩之末,不时有清凉的风吹进来,他靠在阳台边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市街道。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这座城市也是一样。总有一些人用财富丶权利或是绝对的力量压迫丶强迫他人,拒绝和反抗不总是有用。
像那个酒保姐姐,她微弱的反抗无果後选择顺从,或是庄雨歇,她声色俱厉地拒绝却还是被纠缠。
那天面对被纠缠的酒保姐姐,他义愤填膺地打了那个男人,却波及了自己最珍惜的人,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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