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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断雁缓缓坐了下来,神色悲凉,片刻自嘲自弄地笑了声。
只是药童而已啊。
明知如此,还问什麽。
“你怎麽了?”云潭擡手,摸索着去碰他的手。
江断雁看着他慢慢挪动的手,心弦又被触动,他倏地擒住云潭的手,另一只手扯掉了他眼上的白绸。
云潭重见天日的眼微微睁大,好像有什麽东西一瞬靠近,紧接着他就闭上了眼,温热的柔软落到了他的眼皮上。
江断雁难以抑制地吻上了他的眼。
那双在别人眼中不能视物的眼,却是最令他心动。
足足持续了几个呼吸之久,云潭呆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灿如霞染的绯红爬上了他的脸。
他明白江断雁双手锢着他的肩。
他知道江断雁在亲吻他的眼。
江断雁放开他,嗓音嘶哑:“现在……先生还说我是你的药童吗?药童可不会对他的先生做这种事。”
“你……为何?”云潭低声,“我和你明明是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江断雁轻笑,眼神幽深,“疏云阁一见,我对你心念已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无论要我付出何种代价,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你就是在那场幽火中死了,我也要挖出你的尸骨,我会和你合葬。”
云潭冷不丁听到疏云阁三字,像是被什麽刺激到了,猛地推开了江断雁:“你丶你知道我是……疏云阁?”
“先生,今日此举原非我本意,”江断雁又重新扶起他的胳膊,防止他跌倒,“只是我再难忍受,你若是不能接受,便继续把我当作你的药童吧。”
“你到底是何人?”云潭嗓音有点发抖了。
“我是何种身份不重要,”江断雁终于得偿所愿,能把他拥入怀中,“我只要……只要能在你身边待着,能抱着你便好。”
“阿雁,你莫要这样。”云潭默然後道。
江断雁松了松手,语气柔和:“我吓到先生了?”
云潭思绪纷乱,无论是否如江断雁所说,但其实他和‘阿雁’也才认识数日不到,况且以他的身份和此时此地的境遇,又怎可再让另一个人为他徒添忧虑?
江断雁仿佛疯了一般,全然不顾云潭如今所思所想,只顾着诉说自己的情意。
“我想要先生摸摸我。”他道。
说完也不管云潭是否答应,便执起了他的手指,从额上那处朱砂剑痕,接着往下,经过浓密的眼睫丶高挺的鼻峰丶柔软微凉的唇……
云潭被他带着,指尖却变得灼烫起来,他想收回手,可江断雁的手劲太大了,无奈之下只好皱着眉喊了声:“阿雁,放手。”
江断雁下巴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闭起的眼又重新睁开,低声:“唐突了先生,我心有不安。”
“……”云潭握紧手掌,“现今说唐突说是不是有些晚了?”
江断雁笑了。
“放手。”云潭又低喊。
江断雁这次倒是听话地放开了。
“你既然早已知晓我是从疏云阁死里逃生的一个卑贱药奴,便也能知我身中火毒,是将死之人,我断定你身份不凡,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情意,此事你势必要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阿雁,你明白吗?”
江断雁眼眸慢慢红了:“你要我……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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