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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安看到归陵的面孔。
那人站在黑暗无尽的牢笼中,如同一个恐怖的幽灵,冷冷看着他。
归陵又瘦了一些,长发垂到肩膀,穿着件黑色大衣,越发显得苍白而森冷。
他眼睛是他们见面时黯淡锈蚀的金属色,那些人再次取走了他的东西,好像他从来没有得回过那双眼睛,也从未拥有过那样一段短暂渴望逃离的时光一样。
他看韦安的眼神冰冷,空无,陌生,杀气逼人,他们也取走了他的记忆。
归陵站在黑暗中没有动,下一刻攻击就开始了。
整片巢穴般的天穹压下来,这里没有任何生机,寒意如钢针般刺入身体,在那一瞬间韦安感到神志上的恍惚,一切极不真实,自己仿佛是牢狱的一部分,没有别的可能,早已坠入无尽的地狱。
它在清理他。古文明的九级系统,杀气毕现,不留一点余地。
当这样的黑暗降临,你只能成为其中空无的数据。没人能在这里生存下来,只有归陵站在那里,永恒的虚无的看守者。
深域系统本能反击,困住韦安的铁笼开始扭曲。
时空曲率发生变化,被扭曲到极限,生铁的地面、牢笼和锁链,都被更强大的力量赋予规律,变得纤长,如进食般滑入深域系统新生成的那个庞大的事物中。
所有的铁笼形成一个稳定的弧形,并化为一个圆,偶尔火光迸起,可视界面是一个静静牢笼尸体的球形。
在那里没有再生、重组或是以量子级别为基础力量大规模跳跃与进化,污秽之物会在漫长时间内静止,直至毁灭。
那个不可视漆黑的圆在韦安脚下升起,一座黑洞。
两个庞大的系统在这一刻短兵相接,韦安视线的一角能看到它拼命在加载各种防护程序,一些极为遥远的系统都被幻境长城调来了。
它勉强对抗归陵系统,韦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归陵被拿走了很多东西,但更确切地说法,是“被拿走过”。
如果归陵所说,他们不会彻底摧毁他,他们要用他来杀韦安。
他的系统在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被拿走,被污染和彻底控制了,再回到他的身体。这样这些人就能得到一切。
韦安一路见多了这裂缝恐怖的锁链,那些人把之贯穿归陵的系统,让牢笼钻进他身体的每一寸,把他固定住。对于他们这种生物,那是铁器凝固入血管、骨头和脑细胞的彻底锁闭。
韦安盯着前方静静站着的人,感到非常的冷。
他变成了一个锁闭在黑暗中的幽魂,他们拿走他的记忆,拿走他所有的过去,让他永远活在暗无天日永恒的奴役中。
周围的环境极为超自然,韦安只盯着归陵。
韦安朝那人走过去,对方迅速注意到了。
“有鱼”悬在归陵身侧——它看上去又像一把剑了,不知是什么金属,格外的幽暗和阴沉——下一秒它便消失了。
韦安所有的预警系统都调动起来,但即使你看到了剑,却根本躲不了。
它瞬间出现在韦安跟前,后者在空间中生成极高密度物质,极为艰难地挡了一下。
他挡住了,但剑风仍在他右腿留下了及骨的伤口,韦安单膝跪地,得花点时间才能站起来。
系统的对战之地,这一小片空间出现短暂的平衡。
毁灭静止了,黑洞时间静止的方式可以消解归陵系统的力量,可是对方太庞大,于是两个九级系统陷入了一小会儿对峙。
韦安说道:“归陵。”
对方垂着眼睛,看来根本不想说话,但也许有某个规定,他还是开口了。
“秦先生。”他说。
他声音还像一直以来那么轻柔,有些低哑,但毫无温度。
韦安看了他一会儿,慢慢说道:“叫我韦安就好。”
没有回答,那人的目光扫过他,又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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