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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梁星翻那些会计类的书籍,成套的理论对门外汉很不友好,他只读那些自己能读懂的,看进去,然後在明亮的午後昏昏欲睡。
书砸在凉席上,辛梁星困倦的躺下去,捞过乱动着要醒来的白砚,把人裹在自己怀里,有力的胳膊圈着他,严丝合缝的契进自己的臂弯。白砚在他颈间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夏日午後清透,没有萧索,没有时间末日的空荡感,一切都是光明的。拥抱热到发黏,在竹席上印下相拥的证明。
这一觉睡到窗外阳光西斜,辛梁星先醒过来,一热就想推怀里的人,手才刚碰上他肩膀,意识就清明了,转而去摸他额头,发了汗,好像烧的没有那麽厉害了。辛梁星这麽大的动静,白砚都没醒过来,只是贪着要抱。
辛梁星凑到他耳边说:「我去买菜,你自己睡。」
白砚眼皮掀了掀,似乎是要醒,辛梁星一手捂住他眼睛,一手拍他後背,低声细语道:「再睡会儿。」
又把人给哄睡着了,辛梁星起身洗了把脸,去集上买菜去了。
等这顿晚饭做好,白砚才彻底醒过来,药劲儿过了大半,药效有些猛,以至於他四肢仍有些无力。
辛梁星把桌子搬进里屋,菜也一并端过来,要他在床边吃饭。有点没规矩,白砚不好意思,辛梁星不觉得有啥,反正是他自己的家,做什麽又不由得外人说,在床边吃个饭怎麽了。
「吃完饭过十五分钟再吃一包药。」辛梁星叮嘱他。
白砚点头说好,没睡够,身体发虚,话头都少了。这大概是他们俩吃过最安静的一顿饭了,辛梁星收拾碗筷的空荡,白砚去打水刷牙洗脸,身上太黏了,他觉得不舒服。
辛梁星把药碾碎了,白冰糖也备好,白砚因为刷了牙,就不吃甜的了,吃完药还想要辛梁星在他家留宿,被辛梁星给拒绝了。
「不怎麽烧了,明天再过来看你。」辛梁星贴贴他的额头,确实不怎麽烧了,也就放心回家去了。
好在隔天是星期日,不用上班,辛梁星买了早餐提过去,白砚已经起来在桌边看书了。
「你来啦。」白砚见他来,笔一搁,不准备再学习的样子。
辛梁星把早饭给他装进碗里,豆腐脑上面还撒了一勺白糖,搅半开,甜到汁水发腻。油条宣乎着,烫指头肚。他咬了口油条,往辛梁星嘴边送。辛梁星愣了下,低头尝一口,今早买的油条真不赖,外焦里嫩,好吃。
「怎麽就买了一份?」白砚坐在小板凳上,蜷缩的身影被日头拉出一条歪斜的影子,在屋子里头跳动着,好活跃。
辛梁星看他白里透红的脸,淡淡道:「我已经吃过了。」年轻就是好,病好的都利索。
白砚『哦』了声,捧着碗,吃一半,剩下的留给辛梁星,也不知道是吃不完还是怕辛梁星先前没吃饱。辛梁星把剩下的给吃了,然後告诉他自己接下来要去趟城里,去个两三天,办完事就回来了。白砚都没问为什麽,辛梁星肯跟他交代,好像就是不再拿他当外人了。
辛梁星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等白砚把他送到门口,一脸不情愿又舍不得的样子,让他喉头动了动,补充说:「是去看工作合不合适。」
白砚眼睛闪乎乎的,惊喜道:「好哦。」
辛梁星刚收到信不久,这事成不成的还另说,本来打算等尘埃落定再跟白砚讲的,可是有些话提前说好像也没关系。
「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辛梁星抬手,本来要拍他肩膀的,却突然改道,搓上了他白莹莹的耳垂,指腹捻着那寸韧凉,重重的擦过,像过电般,激的白砚愣怔着,背微微的驼了下去,然後目送辛梁星走远。
第36章书和糖
辛梁星早早买了一张车票,坐上长途汽车,路上车窗大开,摇晃的车厢内充斥着一股高温天气里发酵的酸味,还有股食物交杂的异味,他坐在後排,看向两道旁的麦地,彼时还没有对前途的过多打算,他更像是去见一个老朋友。
等车慢速行驶进城,已是中午,他被人接上,去饭馆里吃饭,半饱过後,就在饭桌上谈起了这份工作。
「城里人都有钱,又好面子,爱乾净,买这玩意儿的人可多了。」
辛梁星点头,是,潜在的市场给足了他们赚大钱的机会。
「国外货比较好卖,不过不影响,咱把他们机器整回来,自己研究研究。」
辛梁星又是点头,他跟机器接触的多,也算上道。
「现在是淡季,夏天嘛,衣服好洗,等到了冬天,旺季可就来了。这你别担心,总不会叫你赔。」他毕竟是赔过家底儿的人,现在事业如日中天,敢说这种话都是有底气的。
其实挺能聊得来,辛梁星觉得可以,只是没有一口应下,说要考虑考虑。那人想带他逛逛,辛梁星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沿街往车站走去。
城中的楼新到压根没有岁月的痕迹,辛梁星走在楼房投射的阴影中,闲庭信步,直到他看见一家书店。他不看书的,但是书店门敞着,窗也被推开,叫他看见了屋中的布局,书架上陈列着时下大火的诗集,杂志,角落里站着三两学生,捧着书,细细的交头接耳。他透过那扇窗,好像看到了一个缩影,是逝去的缩影,也是染着光的未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等走到拐角,忽的想起什麽,大步往回走,步履稍显匆忙,他跨进书店,急急忙忙的闯入让店员看了他一眼。辛梁星跟他眼神交汇,并未挪开视线,而是轻生问道:「想买书,不知道怎麽入手,方便推荐吗?」
店员回说:「当然方便,你想买哪方面的?」
辛梁星定了定神,稳下来,说:「会计。」
「你跟我来。」店员出了柜台,把他往书架旁带,玲琅满目的教材,要看花人的眼睛。
辛梁星扫了一眼,有些白砚已经买了,他略过已有书籍,问店员说:「哪本题集好?」
店员给他抽了一本敦实的题集,辛梁星翻了两页,领略不到内容,单纯能看出题多,够白砚写的了,便果断拿着书去付钱。临结帐前,他望着玻璃柜里的钢笔,指着其中一支金属本色的钢笔,让店员包了起来。
他提着纸袋出门,手中沉甸甸的,再拐过那个路口,浑身都是轻的。车站旁围着好些商贩,他穿梭过那些讨生活的人,买了回程的车票。原本预计要多耗上两天的,结果今天的交谈格外顺利,他没去看工厂,因为信得过老朋友,他唯一需要考虑的一点就是做了这遭生意,就得挪窝儿了。小镇一切都好,只是给他的机会并不多。辛梁星说不上没有一口答应是舍不得小镇,还是因为舍不得别的什麽……
回程路悠哉悠哉,等他出了车站天都黑了,这一天即将在奔波之中结束。
辛梁星手上还提着纸袋子,天色不早了,他得回家。路走了一半,脚下一拐,抄小道朝熟悉的路走去。他今天一共拐了两个弯,都是为着同一个人。
他站在白砚家门口,手中还握着三颗刚从小卖部买的大白兔奶糖,软在他掌心的那颗糖几乎要像他的心思一般黏糊了。他敲了敲门,依旧是耐心不足的只敲一下,然後去推门。白砚在里面反锁了,他没推开,於是用手掌拍了下门,嘭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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