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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酒馆中,一个女侍者和她的同事鬼鬼祟祟地耳语道:
“我老公在大使馆当马夫,他亲耳听到宣教长命人组织车队,他还要负责给人家的马装马蹄铁哩!如果不是为了运画,为什么要专门组织一支车队?”
旁边的酒客惊恐地瞄了她们两眼。她们仍在咬耳朵,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听见了。
“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某座剧院中,幕间休息时,两名观众在盥洗室窃窃私语。
“圣国人在船上放的画是假画,是欺骗无名者的诱饵,真正的画在车队里!这是我听我发小说的,他是冷山公爵府上的厨子……”
旁边放水的人纷纷机警地竖起耳朵。
酒馆之外,耗子帮的一个孩子掀开下水道井盖,麻利地爬到井下,沿着污水渠来到耗子帮的据点。
“老大老大!你猜怎么着!我打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孩子兴奋地说,“圣国人在船上放的是假画,真画要走陆路被运走呢!”
其他孩子望向靠墙而坐的康拉德。男孩叼着一根草叶,老气横秋地抱着双臂。
“这消息保真吗?”
“呃,我也不敢说。可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假如是真的,运输船上一定有重兵把守,等着无名者自投罗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打探到这个消息。”
米拉忧心忡忡:“那完蛋啦!”
康拉德原地起跳:“我们把这消息传扬出去,知道的人越多,就越有可能传进无名者的耳朵里。”
“老大,你不是说咱们要去把画偷……啊不是,取回来吗?咱们还干不干了?”
“干!当然干呀!”康拉德激动万分,“但是我们要稍微改变一下计划……”
*
三天之后。夜晚。星临城外的一处树林中。
一位骑马的骑士和超过三十名士兵押运着一辆马车,披星戴月地行进。
树林中一片昏暗,头顶茂盛的枝叶遮蔽了星光。唯有手中的火把能提供些许照明。
忽然,树林中有什么东西窸窣一声。骑士勒住马缰,紧张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接着才想起自己已经把刀剑卸下了,换成了棍棒。
除了马具和车上的金属构件外,他们身上不佩戴任何金属物品。无名者随时会来袭击他们。如果来的是那名操控金属的超凡者,自己身上的金属反而会成为杀死自己的凶器。
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出来。骑士松了口气,朝士兵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就在这时,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
骑士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整个人便被巨网兜头罩住。马匹发出嘶叫,却无法跑动,只能原地挣扎。
一名黑衣人从树枝上跳下来,仿佛一只漆黑的猎鹰,稳稳落在马车车顶。他戴着一张兔子头狂欢节面具。
士兵立刻排列成防御阵型,围在马车四周,将棍棒对准车顶。
“老大,快瞧这群傻×!他们居然连剑都不带!”车顶上的男人兴奋地喊道。
骑士大声咒骂起来。为了对抗那名操控金属的超凡者,他们没携带金属武器,这时却成了自己的弱点。但凡手里有把小刀,他都能脱困!
幽暗的树林中步出十多个漆黑的身影。他们每个人都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各不相同的狂欢节面具。
一名戴猫面具的黑衣人走上前,抖开手中的长鞭。
*
星临城码头。
运输船“天堂之火”号的货物已经装配完毕,二副清点完所有的箱子,确保每一个都按照宣教长大人的吩咐好好固定住了。这样海上风浪导致船身颠簸就不会损坏贵重的艺术品。
他向大副和船长报告过之后,登上甲板。今夜是新月,只有点点繁星照耀着海港。旁边还有两艘同行的运输船,也是运送文物的。船灯橙色的光芒穿透夜雾,好像海上漂浮的萤火虫。
所有的船员都是紧急从军舰上调拨来的。水手们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手持棍棒,潜伏在甲板下严阵以待。
“招子都放亮一点。”船长低声对高级船员们说,“来的有可能是那个会操控金属的超凡者,也有可能是别人。我们要见机行事!”
二副紧张地喉咙发紧,连忙点头。
忽然,挂在桅杆上的船灯剧烈摇晃起来,灯火忽明忽暗,把二副吓了一跳。
是风吗?他抬起头。只见船灯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悬挂在空中,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拽起来了一样。
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刚要呼唤船长,船身下方的波涛中猛地蹿起了什么东西。
一个身披黑袍、戴着银色狂欢节面具的人破开夜雾,朝他们极速飞来。那人举着右手,做出抓住什么东西的动作。
二副忽然没来由地想,搞不好船灯就是被她抓住的。船灯是金属做的,她依靠远程牵引固定在桅杆上的船灯,将自己“拉”了上来!
“她来了!”二副尖叫,“无名者来了!”
*
圣国大使馆。
惬意的大笑声从馆内传来,即使站在屋顶上都清晰可闻。
笑声来自宣教长斯特凡诺。他端着一杯“午日”,惬意地靠在卧榻上,让一名年轻仆人缓慢地为他捶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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