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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南月完全忽略了周遭的动静,望见颜雨的一刹那间就失了言。
颜雨的头发比起上次离别时长长了些,发型打理得很招摇,额前和头顶烫了微卷,脑后的发丝逐渐推短,又在脖颈处留长,柔软的黑发燕尾似的偎在肩颈,敛去清淡乖巧的气息,像只待要成年的小狼王,浑身张扬着邪气。
可能是为了配合近期在录的综艺宣传,做了他本人一直不怎么喜欢的浓妆造型。
他不喜欢,可是真的很好看,他的眼尾微微有些上扬,睫毛的尾部轮廓却是下垂的,纷乱纤长地盖在眼睑上,眼妆勾描下眉目清晰精致,五官存在感极强,墨色的西装衬着花颜雪肤,显得身形型愈发笔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他好像长大了好多,连同气质都变了。
钟南月天天在网上浏览颜雨的动态,他以为他们离得很近,他以为不会有距离感。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他清晰地感受到五个月原来可以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
颜雨变了,变了好多,这份变化提醒钟南月自欺欺人的近距离是他单方面的感受。他们分手了,颜雨一直在向前走,个高腿长步幅大,转眼间已经离他好远好远。
钟南月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见颜雨穿西装的样子,他穿西装很好看,好看到令钟南月感到难过,难过颜雨第一次站上领奖台的西装不是由他挑选。
由此牵连起无边无际的遗憾,遗憾没有陪他走完初入社会的这一年,遗憾没有为他挑选一枚衬他气质的漂亮胸针,遗憾未能与他分享获奖的喜悦,遗憾他如今站在了自己的对岸,遗憾他未来可能会站在别人身边。
或许也不需要等到未来。
颜雨下意识地回了头,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望见钟南月的时候,他却偏开了视线。
有人挤过人群喊他的名字,拦停了颜雨望向钟南月的目光。
场馆门口拥堵的粉丝随着那人的出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这让钟南月想起了来人的身份。
季清溪,颜雨出道至今传的最凶的绯闻对象。
二人凭双担电影提名了同一奖项,因而一同出席颁奖典礼。
季清溪应该已经知道了真正获奖的是颜雨,可作为陪跑的前辈,这位脸上不见丝毫的落寞嫉恨,满眼都是祝福和宠溺。
他拍颜雨的肩唤他回头,温柔地问他,“怎么挤在这里?后台安排了双人采访,我一直在找你。”
“颜雨!”
钟南月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嘴快过了脑子,很大声地喊出了口。
他是有身份的人,习惯了温声细语不怒自威地与人交流,这样急切大吼实在太突兀。
季清溪诧异地向他望过来,连同在场的许多人。
气氛很窘,可他顾不上了,本能地不想让颜雨跟那家伙一起走,能拖一分是一分。
他险些脱口而出想要再喊一声“宝宝”。
颜雨有感应似的,先一步转过了身。
钟南月一瞬间醒了过来,庆幸又后怕。
刚刚太傻了,真那么喊出口,不知道要被流言蜚语糟践成什么样子。
年轻人人生少有坎坷,优越得毫无争议,反倒是不太计较很多寻常人在意的面子上的事儿。
他情绪直白,少有隐瞒,戏里做多了千面精怪的模样,戏外反倒不爱佩戴假面去遮掩自己。
那一眼的回望间,钟南月的心就落了地。
颜雨眼底的情绪袒露无遗——他十分确定,颜雨没有淡忘自己。
颜雨恨着钟南月,恨得深重,却见不得他这样窘迫地被人注视,尤其是为自己。
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走向钟南月,开口说话转移那些凝结在钟南月身上的怪异眼神,“钟总这么忙,居然有时间亲自参加颁奖典礼?”
季清溪怪怪地看他们,周围很多人怪怪地看他们。
人言可畏,钟南月不得不与他碰杯,客套地说恭喜。
颜雨向他道谢,“还没谢过钟总当初的栽培。”
“客气了。”钟南月偏开眼睛抿了口酒,咽下满腹的心酸,“不用谢谁,是你自己争气。”
颜雨看他言不由衷的样子,不自觉地往上仰了仰脖子,似乎也有冲上喉头的心酸需要下咽,导致他许久没再说出任何话。
“小颜,后台还有采访。”
季清溪插话喊颜雨走。
场馆只设了围栏,粉丝就举着手机拥堵在不远处怪异地盯着,他不知道颜雨与钟公子之间存在着怎样的纠葛,但这里明显不是适合发酵暧昧氛围的所在。
季清溪虚长几岁,早入行几年,几经浮沉的人更清楚人气的虚妄和残忍,不想颜雨跟这位暧昧,也不想颜雨染上不必要的是非。
颜雨没应声,压下眼尾看向钟南月,心说妈的你在这扮可怜给谁看。
却终究说不出这么刻薄的话来。
他开口提醒钟南月,语气里那份无奈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他,近乎叹息地问他,“自己来的吗?”
投资方出席活动普遍讲究排场,钟南月这样形单影只地出现在会场显得很违和,会惹人闲话。
钟南月领会了颜雨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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