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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月光后来成了李叶子心里的秘密,时光匆匆而过,很快便是两年后。
这是让人铭记的一年,是一切变故的开始,也是一切变故的结束。
这一年李叶子十六岁,李欢十四岁。
时光在这里划下了深深的鸿沟。
这道沟分开了过去和将来,分开了李叶子和陈酒,自然,也分开了她和李欢。
尽管日子过得很不如意,他们还是在慢慢长大。
随着年岁增长,李欢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魏金霞没拿他当亲儿子,最低要求是活着就行。
她要李欢做很多活,却总不让他吃饱。饿着是小事,最可怕的是魏金霞每每遇着事还会拿他撒气。
有时用棍子抽他,有时大冬天把他摁进冰水里,或者强迫他用带伤的双手磨盐巴。
等伤口流脓了,才会施舍一般给他一点点药。
相比之下,李叶子过得比他好了很多。
这种好,藏在李德富路人皆知的意图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德富年轻时伤了身,没办法生孩子,但床上一点也不落下风,魏金霞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跟了他许多年,再泼辣凶悍也没生起偷人的心思。
但日子渐渐过去,魏金霞本没几分色的脸庞也开始苍老,色衰后更不堪入目。
李德富也越来越不尽兴,慢慢动了邪恶念头,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逐渐长开的“女儿”身上。
黄金街最近不太平。
这阵子外头来了个姓魏的老师支教,村长说这是政策,拒绝不得。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生怕他发现什么不对,大家战战兢兢过着,盼他教完书赶紧滚蛋。
魏金霞得空便去帮三婶看着她的儿媳妇,三叔前几年从山上摔下来,挺大一个男人如今解手都要用布条垫着,已然是半个废人,自然什么也指望不上。
又要看着傻儿子又要看着儿媳妇,三婶顾不过来,而且她家儿媳妇性子烈,难保一冲动就出什么纰漏。
相较之下,对于李欢和李叶子的看守反而松了很多。
他们在三婶家住了段时间,被魏金霞打发回家,命令他们好好在屋子里呆着不许出门。
李欢跟着李叶子穿过无尽夏簇拥的小道,往李家走去。
等走到一半,李欢问她:“姐,为什么村里人都这么怕这个条子?”
李叶子纠正:“他是老师,不是条子。”
李欢哦一声,还是疑惑。
李叶子懒得同他解释,走在前头,低着头,脚步很急,心情烦躁。
李欢小跑着跟上她,暖风吹眯了他的眼,他眨巴眨巴,忽然觉得走在前面的李叶子是这样不真实。
她走得太快了,快到好像他稍微不注意就要消失掉一样。
“姐,你等等我。”他喊了声,抬手去抓,却只抓到了她飞扬的长发。
和村里的女人不同,李叶子的头发很顺滑,尽管尾部也干枯分叉,但相比较来说已经算乌黑有光泽。
柔软的发丝穿过李欢的手指,在指缝间溜走,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心下一紧,下意识将手握拳,用力往回收。
“啊!”李叶子吃痛,惨叫一声。
李欢倏地放开手,才惊醒似的,顿时红了脸。等李叶子迷茫地回头望,他结结巴巴说:“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落下了……我我我回去拿,你先走吧。”
说完,跟屁股着火似的往回逃。
李叶子在后头叫他名字,他仿佛听不见。。
不能留下,再留下她会发现他的异常。
李欢想不明白,那种突然汹涌而来的,能把心脏给挠穿一样的麻痒到底是什么,他的心怎么跳得那么快,又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热……
那时他年纪太小太青涩,全然不懂自己的情动。
李德富和魏金霞对他不好,整个村子只有李叶子对他好,会对他笑,会给他上药,会同他说“李叶子和李欢,永远在一起”。
李欢站在田野间,有些痴傻地笑。
永远这个词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地像错觉。
错觉也好,至少这一刻他还开心。
李欢在田野里转了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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