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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雪听得瞠目结舌。
闵晚晴更不用说了,听了一肚子的肝积水,心道:我爸妈还等钱交治疗费呐,你却挨这儿跟你有钱的爹比谁的毛粗。
步虚也听累了,他看出,褚照天是没习惯突然改变了角色的父子关系,太紧张,连话也不会说了。这会儿,谁想听你爷俩毛基因的课题呢?他想了想,在不了解褚家主仆规矩的情况下,也该替褚照天扛他的破烂事儿吧?何况,他已是巡查特使了,身份与往世不同,更该把他的窘困接在手上。于是,步虚突破身份的局限出这个头,大不了下回不来别墅。
“褚总,褚哥是想找您借钱,等他的钱追回来了,就还您。他要帮这个二货。”步虚说着,朝闵晚晴一指,以证明褚照天并不是回家搞讹诈。“褚总您瞧,这二货长得好看。褚哥的侠义心肠,您理解了吧?”为了强调褚照天的仗义,他又补上两句。
褚慕勇心想,这畜牲巧取豪夺,贪色成性跟头叫驴似的,劳资自然知道。
闵姐差点儿蹦起,但又顾忌公婆在此,不便放肆。再一想,既然已经被人揭破是来借钱的了,褚家能接受一个穷屌丝,一个靠正经考试连大学也进不了的穷屌丝吗?嗯,别当他们家媳妇儿了。这样一想,她腰板挺直了。不过,既然要借钱,也不能把债主关系搞僵。
想到此节,闵姐自觉约束言行,对师兄隐忍了,客气地矜持地朝褚照天的父母点了头,等于承认自己是借钱的二货。
褚照天听了也不乐意,但又一想,做这件好事,虽说是因怜悯而起,后有获救感恩的意图,再后来闵姐那一身过硬的漂亮,也挥了重要作用。
褚慕勇对畜牲借钱是去乱搞感到气愤,便不顾当众丢了一向风光的脸面,吐出苦水。
“这个这个,唉,照天,我说出来也不怕你生气,不是我不借,是,是真拿不出来呀。”褚慕勇不确定这话会不会得罪儿子,那警察会不会主持正义。他求助般地看向高福轩。
可高福轩就算相信天塌地陷,也不相信褚慕通没钱,对他的目光没给出反馈。
褚慕勇又惴惴不安地看向老婆,想请她开口问问,儿子需要多少钱,同时,也可以把姜玉善管钱的身份亮明,证明自己真没地位了。忽然,他余目扫见褚照天站起的身影,顿时吓出毛骨耸然,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姜玉善尖叫道:“照天,求你别砸东西,不要打你爸,这儿有客人,有警察。”
闵晚晴又瞪起爆浆的眼睛:怪不得客厅简洁,是防砸呀?
高福轩听得心血管临近爆表。敢打亲爹的货色活过来干嘛呢?他右手条件反射似的插进衣襟,摁住腋下的枪套扣。腰越来越痛,他无力起身出手阻拦,但褚照天只要敢动手,他肯定拔枪,打断这恶棍的腿。
步虚当了上千年保镖,一眼就看懂了高福轩的动作,三指扣在茶碗上。
褚照天起身是要告辞,让闵晚晴先去医院,他真怕闵姐的父母今晚在绝望中跳楼。有这么个二货女儿,估计那公母俩早已绝望了。
姜玉善紧盯着儿子,见他没搞打砸抢,而是走向自己,她条件反射地仰了仰身体。
褚照天恭敬说道:“爸,妈,我再也不砸家里东西了。这会儿,我想另外找找辙。这姑娘爸妈躺在医院,万一被赶出来,连付睡觉的担架也不会给。他俩腿骨、肋骨、肌肉伤了,想爬回家也难。我先告辞,若是还有悔过的时机,我再来家里,请求爸妈的原谅。”
说着,他端端正正向褚爸鞠躬:“爸,打扰您了!”再给褚妈鞠了一躬:“妈,让您受惊吓了,对不起!爸妈,您二老歇着。我走了。”
这番骚操作,把久经商场的褚慕勇和有着二十年舞台经验的姜玉善,整懵了。
褚慕勇看向妻子,用目光出信息:这哪是咱家儿子,是模仿秀来家演了吧?你请的?老夫老妻的,没必要用这种方法逗我开心吧?
王慈雪早该告辞,却因褚妈晕倒留下来。这会儿真该走了,却又觉得二老需要安慰安慰吧,她正在犹豫,听见音独特,十分熟悉的喊声。
姜玉善的腹腔和胸腔升出一股子美好的希望,涌进嗓子眼儿,气流贴咽腔蹿出,口腔和鼻腔出了共鸣:“哎,等等……慈雪,不不,还是正风去。正风,快叫他回来。”
原来,她两口子用眼波传递信息时,褚照天等人已匆匆离去。
褚慕勇不乐意了:“走就走,你干嘛呢?”
姜玉善道:“你不觉得他,他变样了吗?什么时候客客气气找你借过钱呀?十七岁那年就没跟你客气了,要钱,都是提着刀跟你抢。”
褚慕勇也有异样感觉,却又不敢相信现实,便问王慈雪:“你看,他变样了吗?”
王慈雪肯定:“变了!”又坚定地强调了她的肯定:“嗯!”
*******
高福轩早想走了,除了把褚照天送回医院,也想趁他需要钱的时候,做个信息交易。可他一加快步子,腰更疼,手紧紧捏握疼痛处也没撑住,腰一撅,折在地上,又干脆坐下。闵姐看着警察像小孩似的,说坐地上就坐了,她急切问:“老哥哥,怎么啦?”
褚照天在前面领路,听闵姐呼叫,立即回头。
步虚已蹲在高福轩背后,潦草问了一下病情,就搓着双掌,一边道:“褚哥,您搭把手,撩起他衣服的后底边儿。”加搓着手。
褚照天知道,这玩意儿虽蠢,伪装功夫却好,他是装着用偏方给人止痛。
曹正风疾走上前:“少爷,夫人请您回去!”
步虚喝道:“滚!”
高福轩后背刚刚一凉,就被滚烫的灼烤烫出一激棱,两团火贴着腰椎两旁的皮肤燃烧,还没等他叫出声,火势转眼间钻进腰大肌,继而扩散到髂肌、小肌,再透入腰椎,一股股的热浪,翻翻滚滚由下而上,直冲颈椎。高福轩的整个上身猛地一挺。
褚照天盯着步虚运掌,提醒道:“你慢点儿,他腰间盘长期磨损。用点法、啄法,循序往上走。”
闵晚晴正看得入迷,听见褚照天打岔,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暗道:你装什么大瓣蒜?
“我知道。您跟管家走吧。”偏偏师兄还谦虚地给了穷老板一面子。闵姐不服。
高福轩已然舒坦,通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和享受。就是刚才那两团火,也烧得痛快。他重复着步虚的话:“你跟管家去吧。闵小姐,事情可能有转机,你也去。”
褚照天还没起身,闵晚晴就快接棒,撩起高福轩的衣服底边儿,笑道:“我当使唤丫头呢。老哥哥,一会儿还得给你擦擦背,都搓出泥儿了,背也叫我师兄弄青了。”
“高警官,那我先过去。你放心,步虚他师傅是大行家,我当过两天记名弟子。”
“我放心,走吧!”高福轩在瞬息间,对这三个人的看法生了根本转变。不是因为别人给他治了伤痛,而是这三个人在意外事件中,自然而然散出关怀他人的善意。在越来越冷漠的世界里,看见老人倒地、妇女受辱、儿童被抢也没人敢管,没人想管,这仨却对他这个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的警察,送出一份真挚的关心,他们能有多坏呢?
不过,褚照天打父亲,是事实,是坏。但高福轩这时有了疑惑。
“别胡思乱想,意守丹田懂不懂?不懂的话,就在心里转动下丹田这仨字,吸一口气默念一声下丹田,呼一口气再默念一声。”步虚教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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