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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城皱眉说道:“不是,岳父我越看越觉得这肉干不像什么海灯,您给我仔细看几眼。”
史承业下意识地看向方众妙。
方众妙摆手道,“给他看吧。”
史承业把匣子递过去,江舒城双手接过,捻起肉干看了又看,嗅了又嗅,满脸的怀疑。
方众妙的心声带着浓浓的玩味飘过半空:【诸位,如此怪异的举动,你们就一点儿也不怀疑?】
史家人很仔细地观察着江舒城,却没现他哪里怪异。
心声嘲讽道:【传说中爱妻如命的江大人,在妻子性命垂危的时候拦截住救命的药材,在这里反复地嗅探,反复地查看。这正常吗?】
【爱妻如命的人可不会管这药材是什么,从哪里来,味道好不好闻。他只会不假思索,三催四请,火急火燎地把药材熬成救命的汤剂,第一时间给妻子喂下去。】
史家人恍然大悟,眸光全都暗了暗。
此时再看江舒城反复辨认药材的举动,他们才感觉到十足的怪异。江舒城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呀!
黑暗中的史白蕊惨然一笑,满心的自嘲。看看,这就是“爱她如命”的夫君。
文氏、乔氏、曹氏纷纷垂眸,遮掩住目中的讥讽。爱与不爱全都藏在细节里,装得再好总有露馅的时候。
江舒城忽然瞪向方众妙,语气不善地说道:“方夫人,我看这肉干不像什么海灯,倒更像是一条蚯蚓。你莫不是在骗我们吧?”
江烨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肉干仔细看几眼,怒气冲冲地说道:“真是蚯蚓!外祖父,外祖母,你们看!这方众妙是个骗子!”
史承业接过肉干辨认,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女婿不急,外孙江烨更是不急。我且试你们一试,看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史承业抬起头,眼中冒出怒火:“方夫人,这肉干上有细细的环纹,的确很像晒干的蚯蚓,闻着一股土腥味,没有鱼腥味。你能否给一个解释?”
方众妙伸出食指轻触桌面,语气极淡:“我说它是海灯,它就是海灯。”
心声狂傲:【要什么解释?】
史承业面容阴沉下来,周身散出勃然怒气。
江烨抓住良机,连忙劝说:“外祖父,这方众妙摆明是个骗子!咱们把娘亲带回家吧?咱们找太医院的太医给娘亲解毒!”
江舒城盯着肉干一直在看,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他好似有许多冤屈想要诉说,却害怕没人愿意相信自己。
江烨红着眼睛看了看江舒城,然后恶狠狠地瞪向方众妙:“你这个骗子!你想害死娘亲,毁了我的家!”
“我见过你们这种人是如何行骗的。好好的一个孩童,你们偏说人家中了邪,把人家放进蒸笼里蒸,最后孩子成了一堆烂肉,你们却带着主家的银钱逃之夭夭。你们杀了人,嘴上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命数、天机、卜算!我呸!我娘就是你放蛇咬伤的,我要带我娘离开这里!”
江烨一口唾沫啐出去。
龙图早已预判他的唇部动作,竖起托盘挡在他脸前。
唾沫星子回溅,喷了江烨自己一脸。
黛石一拳砸在托盘上,把江烨的鼻子撞出两管鲜血。
江舒城脸色大变,立刻冲上去扶起儿子,转头怒瞪黛石,手臂扬起似乎想扇巴掌。
一场闹剧眼看就要开场,方众妙淡淡的声音传来:“史白蕊性命垂危,你们父子俩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你们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拖上三日,你们对史白蕊做的事也就无人知晓了,是也不是?”
江舒城的手臂僵在半空。
江烨委屈地大喊:“你血口喷人!”
然而他们闹这一场,找遍借口想要带走史白蕊的举动,已经加重了史家人对他们的怀疑。
方众妙从史承业手中接过肉干,不疾不徐地说道:“甭管它是什么,我现在只问你们,它能救史白蕊的命,你们愿不愿意将它入药?”
江舒城放下手臂,沉声问道:“如果服下它,白蕊醒不过来呢?”
心声嗤笑:【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计较。爱妻如命的人会把妻子醒不过来挂在嘴边?会这般不客气地得唯一能治好妻子的大夫?】
【这位江大人是巴不得史白蕊快点死啊。】
齐修眯了眯眼,笑容讥讽。
史承业等人全都盯着江舒城,如刀的目光好似要将他这张伪善的人皮割开,看看里面藏着一个什么东西。
方众妙徐徐开口,“如果服下它,史白蕊醒不过来,我给史白蕊赔命。我只问你,这药你用不用?”
江舒城看向史承业,好似非常担忧地问:“岳父,您怎么说?”
他的慎重用的不是时候。他越是如此,史承业只会越心冷。
史承业垂眸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蕊儿的丈夫,你拿主意。”
话落,他心中一阵绞痛。
嫁出去的女儿怎会是泼出去的水?女儿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为了救女儿,他强压着整个家族来宁远侯府向一个妇人跪拜。若是女儿能活过来,他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抵。
将心比心,他才更明白江舒城此刻的反应是多么的违背常理。
江舒城是真心疼爱女儿吗?以前史承业没怀疑过,现在,他眼皮抖了抖,心底翻涌的是沸腾的杀意。
李天竹爱女如命,更是早已看穿了江舒城的伪装。她上前一步,语气不善地叱问,“你还在犹豫什么?蕊儿都快死了!”
江舒城内心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惹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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