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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乔元霜为何会这样猜,那就要提及往事了。
忆起往事,乔元霜百感交集中,混杂着羞愧。
纵使她是身不由己,被妖术控制,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为何是她?
她自幼丧母,父亲怕继母对她不好,不再续弦。
父女俩相依为命。
乔家有花田,以养花卖花为生,乔父也有一手的养花的好手艺,花圃也雇了十几位伙计。
在锦花城,乔记花坊虽不是生意最红火的,但也是排得上号的。
她虽是女子,也在父亲的精心教养下长大。
聘请女先生教她读书识字,明辨是非。
带着她去花田,教她如何种花。
带她去花坊,帮忙卖花,听掌柜嘴里的生意经。
父亲曾与她提过,等她长大,便为她招婿。
乔家的花田和花坊就交由她打理。
乔家,以后也出个女掌柜。
那时候,韩家的浪荡子,是邻里嘴中的败家子,是韩父韩母养出的白眼狼,是父亲嘴里的不孝子。
“我与韩家子并无私交,听多了邻家关于他的劣事,我对他印象其实并不好,那样的浪荡子,我看不上。”
“我原本是看不上的,我明明是看不上他的……”
乔元霜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手中的丝帕被捏成一团。
“如今想来,就是那一夜,那只鸟妖抹去了我曾见过它的记忆,顺便对我下了妖术,自那夜之后……”
她突然就对韩家的浪荡子情根深种,非君不嫁。
乔父又惊又怒。
他的女儿与韩家那小子,素无往来,怎的霜儿就突然提出,想嫁给韩家那小子?
那小子偷偷来勾搭霜儿?
可他把伺候霜儿的奶娘、丫环都问了个遍,都说小姐与韩家浪荡子从无交集。
可霜儿口口声声,她要嫁给韩枫!
乔父气得心口疼。
他不明白,捧在手心的亲闺女,怎么会明知前头是个火炕,还偏要往里跳!
细雨支着腮,听得很认真。
“后来呢?”她问。
后来……
乔元霜苦笑,“这世上,但凡是真心疼爱子女的父母,哪一个能拗得过子女呢?”
她铁了心要嫁,听不进任何劝阻的话。
自那夜以后,韩枫也一反常态,常往乔家跑。
纵使乔家上下没一人给他好脸色,他也厚着脸皮,乐此不疲。
每次乔元霜不用人通传,就能知道他来了。
她便从绣楼跑下来,跑到大门口来见他。
那时的韩家还没败。
韩枫偶尔也会送她一些小玩意。
或是路边随手摘的一捧野花,或是一根雕工粗糙的木钗,或是杂货铺里最便宜的素色帕子……
如今回过头来想想,他送的,要么是不用花心思的,要么是不值钱的。
可偏偏,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把她感动得如同得了稀世珍宝,珍而重之的珍藏。
韩枫常往乔家跑,被邻居们看在眼里。
四邻的议论声渐起,她的名声,跟着韩枫一起坏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两年后,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六岁的乔元霜,迫不及待地穿上了红嫁衣。
她看不到老父亲的伤心,遗忘了和父亲的约定,遗忘了她答应过要招婿在家,遗忘了她日后要当乔家的女掌柜……
她全忘了。
她义无反顾,决绝地跳入了外人眼中的火坑。
乔元霜,成了乔霜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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