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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杜克瓦托的话,莱克斯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梅拉。
这么久了,他虽然不会真的把自己当仆人看待,但也培养出了一点仆人的自觉,比如一件事若是没有得到梅拉的同意,他就是再心动,也会选择忍耐下来。
收到莱克斯的目光,梅拉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就知道他会心动。
于是梅拉笑吟吟地道,“去吧,杜克瓦托十六岁就能独自猎下一张完整的熊皮,你跟着他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莱克斯的眼中不禁划过一抹欣喜。
不管杜克瓦托究竟怀抱着怎样的目的,他对自己的态度又为何如此古怪,敏锐如莱克斯,可以肯定杜克瓦托刚才说那番话时确实怀揣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但如果梅拉所言非虚的话,这样一个精进武艺的好机会,莱克斯可不会因为明知有危险而白白放弃。
他以后将要踏上的道路,肉眼可见的会是一条荆棘遍布之路,眼下若是不抓住每一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的机会,未来离开黑暗森林后,他又拿什么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
和莱克斯脑内思绪纷杂不同,梅拉单纯奇怪杜克瓦托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莱克斯,为何却像是看不顺眼他一样。
“你怎么回事?莱克斯哪里招惹到你了?”梅拉心里是这么想的,干脆也是这么问的。
“哎呀,这不是看到某个小鬼拎着两只兔子就骄傲得不行,想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打猎么。在我们这些猎人的眼里,兔子可算不上什么好猎物。”
杜克瓦托耸了耸肩,态度十分坦荡。
正因为他的坦荡,梅拉反而不疑有他,只是再一次提醒了一遍时间,“记得五天后按时过来拿你定好的东西。”
“记住了。”杜克瓦托挥挥手,不再留下来碍事,转身抬脚就走。
莱克斯适当地让开了一条道,供杜克瓦托离开。
他却没有再看莱克斯一眼,就这么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很快,杜克瓦托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之间。
五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并不长,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杜克瓦托便重新出现在了小木屋附近。
莱克斯早已整装待发,安静地站在小木屋前面的空地上,等待着杜克瓦托的到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杜克瓦托瞧见莱克斯身后紧闭的木门,往常只要有梅拉或是塞拉斯在,这扇木门永远朝外敞开,欢迎任何人前来到访。
“梅拉带着塞拉斯去找克丽芙的果实了。”莱克斯语气淡淡地答道。
传说中,克丽芙是海洋之神的女儿,海洋是她的家,也是困住她的囚笼,一旦离开海水,克丽芙便会化为一场泡沫消散于空气之中。
即使如此,克丽芙依然无比向往陆地,不惜化作一场雨水,将自己的身躯洒往大地上的各个角落。
而代表她眼睛的那部分,则掉落在悬崖之上,催生出一种长相特殊,堪称丑陋的植物。
它苍老的表皮上长着许多疙瘩似的瘤子,太阳的光辉将这些瘤子晒得皮开肉绽,露出粉色的内里,在一场雨水过后,会有纯黑色的仿佛眼珠子似的果实自此长出。
由此人们称呼它为“克丽芙的果实”。
前天恰好下了一场大雨,还下了足足一天一夜,好不容易等雨停了,梅拉立刻兴冲冲地带着塞拉斯出门去了。
毕竟悬崖这种地方,还是能变大,又能载着梅拉到处飞的塞拉斯更有用。
好不容易重新得到为梅拉效劳的机会,塞拉斯出门前,胸脯挺得高高的,趾高气昂地瞪着一双黑豆眼,得意地瞥过面色平静的莱克斯,故意拿腔拿调地道:“唉,果然我这双翅膀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像莱克斯,无非也就能给屋子里扫扫灰、收拾收拾餐具,这些不过是塞拉斯不乐意干的活,哪怕现在梅拉张口莱克斯闭口莱克斯,塞拉斯仍然坚信,在梅拉的心里,它塞拉斯的分量更胜一筹。
瞧,让塞拉斯大展身手的时刻这不就到了么。
莱克斯居高临下地看了塞拉斯一眼,他才不屑于和一只乌鸦争宠。
“你那是什么眼神?”塞拉斯被莱克斯看得毛都炸了。
“没什么。”莱克斯慢条斯理地移开眼。
塞拉斯不依不饶的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让梅拉的催促给打断了,“行了塞拉斯,你和莱克斯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
“哼,看在梅拉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塞拉斯丢下自以为气势汹汹的一句,拍着翅膀飞到梅拉的面前。
接下来只见梅拉嘴唇微张,对着塞拉斯喃喃了几句,随后塞拉斯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逐渐变大,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如同一座小山那样高大,才终于停止了生长。
头一回面对这样巨大的塞拉斯,莱克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心悸,这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下一秒,塞拉斯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天哪,莱克斯你好小啊,看起来还没我的爪子大。”
说着,塞拉斯往前伸了伸它的爪子,冲莱克斯得意洋洋地比划。
莱克斯的心情顿时成功地恢复了平静,果然就算变大了,塞拉斯还是塞拉斯,它的脑袋里压根没法塞下更多的智慧。
只不过是外表唬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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