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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胆敢肆意抢夺奏折!”
徐璎兑了《贤臣录》,正在看需要避开的人,没看几页,徐琅求见,徐璎暂时搁置《贤臣录》,面见徐琅。
徐琅进来行过礼,单刀直入:“陛下,夏将军前去长安,改编军规一事只得由我主持,可惜删改多回,仍有不圆满之处,可否请陛下多派遣些人手?”
徐璎身边没人,大多时候都是往官衙借,“既然是教授士卒传唱,也不必端着,通俗易懂最重要,也可以问问当下有哪家善音律的,乐艺类无需拘束身份。让周近把官衙里所有的档案都调出来,你瞧上谁就调谁。”
周近即幽州刺史。
徐琅等得她这句话,笑着领受了,预备稍后便去找刺史,借机取出孟玠的档案。
却在此时,一旁整理奏折的孙婉芸突然出声:“奴婢逾矩,陛下、殿下恕罪,奴婢知晓幽州有一人善音律。”
此言引起徐琅注意,她想着多一能人相助也好,立即向孙婉芸投去目光,“何人?但说无妨。”
“禀殿下,太平巷孟玠之音为幽州一绝,但凡开宴皆会命他出场抚琴奏乐,论音律,幽州城内无人能够超越他。”
这可真是巧了。
徐琅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偏头看向案几旁身着宫裙的女子,腰间点缀翠绿叶纹,背脊直挺,削薄的身体如柳舒展,唯有微微颤抖的衣袖泄露其主人的紧张。
孙婉芸鼓足了勇气才敢在女帝与公主面前开口,心里七上八下打着鼓,对迫切翻身的渴望冲散胆怯与畏惧,她必须要抓住时机露脸显技,让陛下再也离不开她。
徐琅怕徐璎不知,附上解释:“陛下,太平巷乃流放罪臣所居之地。”
罪臣?
罪臣好啊,不怕有争议,就怕没争议。
徐璎微微动了动眉毛,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如今人手不足,能用的就都用上好了,无需那么多束缚。”
得到徐璎支持,徐琅心里蓦然有了底,轻轻弯起眼睛,拱手道:“是,陛下。”
徐琅带着徐璎的口谕离开沧浪斋,遣人前去太平巷寻人,谁料回来时身后空无一人,宫人说:“殿下,太平巷守卫道,孟玠非礼何小郎君的爱婢,手上犯有人命官司,已经投入狱了。”
徐琅惊诧地张了张嘴。
实际流放有差别,虽聚居太平巷内,有看守重犯的小吏,但如果打点得当,除官府严令外出劳动,如挖矿采石,播种插秧,生活其实与平常人无异,孟玠便是后者。
徐琅如何也不能将孟玠和非礼二字相联系,“此事可当真?”
“何小郎君的状纸尚在官衙,据闻是孟郎君还未认罪,官府不敢轻易结案。”
幽州偏远,刺史周近是因为不懂官场,得罪了人,被排挤到这里任职的,怕极了算计,故而对任何人都小心讨好,做事谨慎。
犯人未认罪,官府结案,若是下任刺史清查,给这个犯人翻了案,那么凡是经受此案的大小官吏都要追责,周近不准结案便有了缘由。
徐琅蹙眉,“去将此案的招册调来。”
宫女领命,转身正要走,徐琅倏地改变主意,“罢了,未结案的招册不可轻易离开官衙,若要调取,官府恐不情愿,我自己前去即可,免得来回耽搁。”
她定要好生瞧瞧,这个孟玠是怎么一个人,又怎么惹了这身官司。
徐琅调查孟玠的时日里,夏承烈一行人已抵达长安。
夏承烈勒马停在驿站门口,举起临行前徐璎交到他手里的诏书,高声道:“陛下有令,从此地方官员题本奏折不进长安,直抵幽州,若有违令者,当斩无误!”
驿站里的官员听到声响纷纷探出脑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夏承烈已挥手,士卒们得令,将载有各地官员奏折的车团团包围,按住负责护送的驿夫,蛮力抢走车上的木箱。
驿差们个个面色煞白,驿丞闻讯赶来,恰好看到夏承烈抢奏折这一幕,吓得脚底一滑,左右两个驿夫及时捞起架住。
驿丞捂着胸口缓缓站定,颤巍巍地指着夏承烈:“你是何人,胆敢肆意抢夺奏折,可知此举视同谋逆?”
夏承烈冷哼,眼角挂起讥诮,亮出徐璎的令牌,厉声道:“陛下亲赐金令,谁敢不从!”
驿丞不满夏承烈无礼,还要叫嚷,“长安乃国都,便是陛下也不得这般任性妄为,把奏折放下,随我去见刘相,看刘相是否允许此举,走!”
见驿丞对女帝无任何恭敬之意,张口闭口就是刘相,夏承烈眼中寒光闪现,胸口怒气随驿丞的话语喷发,拔刀便划过驿丞的脖颈,断去他再言之机。
热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在夏承烈的脸上,慢慢滑出几道血痕,显出几分恐怖,分外骇人。
夏承烈面不改色,阴沉沉扫视驿站官吏,“抗旨不遵,便是这般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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