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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来多少人?”
大胡子一把将赵应中拎起来,往瘦猴脚边丢过去,“带回寨子里,听二弟的意思。”
山贼们应声,三五个人将赵应中扛上肩头,喊着号子迈开步。
赵应中被山匪劫走,一个护送他前去湖州的差役幸存,拖着虚弱的身躯去找人,报告巡察被劫的消息。
嘉禾县县令李能亮很快得知此事,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抖着嘴唇,用尽力气才把堵在喉间的话语吐出来:“你说什么,他在何处被劫的?”
差役答道:“回明府,是金焉山黑风寨的山匪。”
李能亮登时两脚翻上天,倒地不起,旁边人惊呼一声,七手八脚地去抬李能亮,紧摁人中。
过了一会儿,李能亮幽幽醒来,伸长手,嘶声道:“趁着此事还没上报,所有人,不想停职的,都抄家伙,跟我去清剿山匪!”
大小官员面面相觑,略略迟疑一下,心想道:“那赵应中如果真是死了,我们不免要丢了饭碗,倒不如豁出去,拼一把,保住职务。”
这么一想,所有人忽然鼓足干劲,比起被山贼杀,似乎失去这份公差更加让人无法接受,于是振臂高呼:“清剿山匪,清剿山匪!”
官衙上上下下所有人立马去寻找能拿到手里的武器,有刀的拿刀,没刀的去屠户家借刀斧,杀威棒,扫把,再寻不着,拆了牢里的刑具拿出来,整齐队伍,气势汹汹地出发。
时间有限,必须在巡察官被劫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前,将人夺回来,不然一家老小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所有人下定决心,今日不是山匪死,就是他们亡,就算赵应中死在山匪手里,他们也尽了全力。
再说赵应中,赵应中被山匪扛上山,山寨里喜气洋洋,欢腾一片,一人跳到山头,拍着嘴巴,发出哦哦声,给众人助兴。
大胡子是山寨的大寨主,小瘦猴行三。
大寨主眉开眼笑地招呼寨子里的兄弟,当他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眼里顿时绽放光芒,在人群高高举起手,猛然拔高声音远远就喊:“二弟,你瞧瞧我们这次劫到什么好东西!”
二寨主顺着人流朝大寨主招手,低头看一眼路,再抬起脸,看到山匪手里的人身着官袍,瞳孔猛地震动,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待大寨主走上前来,二寨主发怔,木头似的,艰难地折过胳膊,用微微发颤的手指向那官袍,哆哆嗦嗦地问道:“这是什么?”
大寨主趴在他肩头,哈哈大笑,“二弟,你怎么连官袍都不认得了?我跟你说,这可不是一般人,他就是皇帝派下来监察地方官员的巡察官欸,二弟你做什么去……”
听到“巡察官”三个字,二寨主再也忍不住,煞白一张脸,后退两步,拔腿就跑,大寨主见此止住笑意,疑惑地挠挠头,不知他这番反应是为何。
小瘦猴凑上来分走大寨主的注意力:“大哥,你快看,这是金的!”
大寨主的目光顿时转移,让众人去分了这次下山抢回来的财物,等二寨主过来,好跟他商量一下假借那巡察官身份混进官场的事情,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他终于忍不住,让人去找找老二。
半晌后,小山匪脸色绯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还没平过气,他就急声说:“不好了,大寨主,看门的兄弟说看见二寨主背着包袱跑了!”
大寨主噌地站起来,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飙升:“你说什么?”
小山匪重新说一遍:“大寨主不好了,二寨主收拾了他的衣衫旧物,从后门偷偷逃走了!”
“怎会如此?”
大寨主眼角几乎要裂开,气愤之余还有浓浓的困惑,寨子从未对不起老二,但凡有好东西都不忘给他留一份,寨子里的大小事情也都要问过他,他到底哪里不如意要背叛黑风寨!
还没等大寨主想明白,又有一个山匪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大寨主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打上来了,大寨主,咱们快逃吧!”
大寨主眼皮重重跳了一下,他倒吸口凉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拽起那前来传消息的山匪的衣领,狠狠往地上一丢,厉声大骂道:“慌什么,不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吗,有什么可怕的,三两下就能打得那群废物屁滚尿流!”
山匪哎呦一声摔地,赶紧乌龟翻过身,想起他方才看到的场景,现在还心有余悸,快速摇头,颤着嘴皮子说:“不一样,这回不一样,大寨主……不知为何,那些官兵战力忽增,个个儿都跟疯了似的,在寨门口都杀红眼,见人就打,逢人就砍,咱们已经死了好几十个兄弟,我离开的时候那些官兵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废物!”
大寨主不信他的话,猛地给他一记窝心脚,转头提起自己的大刀往外走去。
等他出了门,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溃逃回来的山匪,其中一人频频回头,一个不注意,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下,踉跄几步,摔倒在大寨主脚边,后面远远传来低沉却充满力量的声音:“杀——”
这架势,说是朝廷派来专门剿匪的军队都不为过,官衙那些连劈柴都费劲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能力!
大寨主心里咯噔一下,猜想自己可能是被骗了,来的哪里是平常那些晒网大鱼的官兵,根本就是朝廷的大军啊,他们抓的那个巡察官根本就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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