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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叫我大家吧。”
徐琅的话勾起徐璎的好奇心,徐璎放下奏折,拿过那份名单,刘绪的名字赫然跳入眼中,徐璎登时伸长脖子,眼珠子几乎都要弹出眼眶。
“刘绪他……他这是在做什么?”徐璎瞠目结舌,她大为不解,指着刘绪的名字抬头看向徐琅。
徐琅忍着笑意说:“相公这是向陛下投诚呢,陛下可有看到刘相的诚意?”
徐璎一把将名单拍在桌上,怒火直往上窜,“胡闹!”
“这是我专为寒门学子特设的考试,他们一来岂不是抢占了别人的名额?”徐璎察觉到自己情绪有点激动,平了平气,跟徐琅解释。
徐琅收敛笑容,沉思片刻,认真分析给徐璎分析:“陛下,这是一个极好削弱旧党的机会,荟萃阁终究是陛下的荟萃阁,先将一部分旧党纳入其中,分散他们的势力,使其相互怀疑、攻讦,以刘绪为首的旧党不攻自破,朝堂上便都是陛下的臣子了。”
有几分道理,但如果刘绪和一干重臣真的考进来,这不是变相废除丞相,组建内阁了吗!
徐璎快要一头栽倒过去,徐琅满脸期待,她也不好拒绝,嘶地吸口冷气,思来想去,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吧,今年选取三十人,其中没有正式官阶职位的录用二十五人,有正式官职的录用五人。”
这样不占原来的名额,也方便有官职的考进来抱团,而没有官职的普通学子考进来要自己寻机从基层锻炼起来,这样荟萃阁内部就极易激发矛盾。
计划通。
徐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陛下有主意。”
徐璎干笑,暗暗祈祷朝中有官阶的千万别想不开跟着刘绪考荟萃阁,没有前途的,累死累活考进来她也不会给他们升官,根本没必要。
第二天上朝,余伟文的案子调查结果出来,向徐璎上报,大理寺卿道:“禀陛下,经查余伟文指使冯慈、孙卓杀害秦暮,以权谋私,逼死盐商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裁夺。”
余伟文是宰相的外甥,孙卓是皇帝的近臣,大理寺卿哪个都得罪不起,只好将判决的权利交给徐璎。
徐璎道:“依法判决吧,该怎么办律法里写得清清楚楚,不必再来问我。”
大理寺卿额头冒汗,这尺度如何拿捏真是一门大学问。
判轻了,外面的人要骂他谄媚皇帝,判重了,且先不论孙卓会不会记仇,日后报复回来,万一引起皇帝不满,寻个由头把他贬出帝京了如何是好?
别看皇帝嘴上说着依照律法处置,真那么做了,指不定心里有多恨。
大理寺卿退回去,琢磨着怎么量刑,既让众人无法指责,又让皇帝满意。
一段插曲过去,徐璎将调整冬闱的事情告诉群臣,有官阶品级的也可以报考,但单独计分排名,仅五个名额,不升官,不加俸禄,只多一个荟萃阁臣的名头,她倒要看看能有多少个大冤种来考。
徐璎一说完,大殿内果然交头接耳,嗡嗡讨论起来。
这时,章余迈步走出队列,出声道:“陛下,听闻陛下拒绝帝寝,计划将后宫寝殿赐给荟萃阁臣属居住,这是否不太妥当?应当为陛下另建行宫才是。”
徐璎道:“是有这么一件事儿,但就不用给我修建休息的行宫了,我也住不了多久,劳民伤财,我已习惯了萍水街的大宅院,而且只有住在萍水街,才能时刻提醒我不忘初心。”
“此外,我知道很多学子家里并不富裕,千里奔波来幽州考试,好不容易考上,还要考虑居所,现在房价不断上涨,恐怕再过不久,就是拿出所有俸禄都租不起一间茅草屋了。我不会纳什么后妃,工部修的那些房屋与其空置,倒不如利用起来,发挥它应有的价值,解决实际问题。”
众臣的注意力都被徐璎后面的话吸引走,陛下你只考虑冬闱吗?要不再考虑考虑春闱,想想他们这些从长安迁移过来的小官们,他们也头疼房子的事情啊!
徐琅则是抓到了一点异样,右眼皮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叫住不了多久,是要回长安吗?还是去哪里……
散朝下来,徐琅用轻松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所说的初心是什么?”
走在回萍水街的路上,徐璎听到她突然问起来,不设防地随口回答说:“我并非皇帝的初心吧。”
闻言,徐琅想到徐璎平时最记挂的事情,肃然生敬,“陛下的意思是陛下不是皇帝,而是万民之主?”
徐璎没有把自己视作是治理臣下的君主,而是时刻挂念百姓的万民之主。
徐璎瞳孔震了震,她怎么会这么想?
“咳,我是想说……我只不过是个和大家一样的普通人,平平无奇,没有先皇他们那样的才略,不必高看我一等。”
旁边的宫女侍卫听了都感动,陛下也太过谦逊了。
徐璎收到众人崇敬的目光,意识到自己只会越描越黑,她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没人谋逆了——等级观念深入人心。
在众人眼里,她是经过上天认可,走正式程序登基的皇帝,具有合法性,只要她没把人彻底逼进绝境,大家都可以强行忍耐,因为她是大晋的主人,整个国家都是她的私有物,她可以随意支配任何人、任何事,这是皇帝的权利,就算有人不满,说两句就算了,也阻止不了她。
徐璎彻底明白过来,原来没人讨伐她的根结在于众人基本没什么反抗的念头,日子能过得下去,他们就认她做皇帝,谁要扰乱他们的安稳日子,谁就是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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